“公主滿月宴那日，娘娘可要帶三位阿哥去？”杏兒問。
“帶去。”安陵容道，“皇上賜了名，總得讓他們見見。”
滿月宴那日，天光正好。
宴席將開，外頭卻忽然傳來一聲通傳：“皇上、皇后娘娘到——”
殿裡靜了一瞬。
安陵容握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殿門口。
皇后扶著剪秋的手，慢慢走了進來。她挺著臨盆將近的肚子，氣色倒養得不錯，只是那雙眼，比從前更深了幾分。
滿殿的妃嬪、命婦，一時都愣住了。
——皇后不是禁足了嗎？不是說關到生產才放出來嗎？怎麼今日，在滿月宴上，當著滿朝官員和命婦的面，就這麼出來了？
敬妃端著茶盞，垂著眼沒抬頭。惠嬪坐在敬妃下首，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麗妃更是直接別過了臉去。
——大家都知道，皇后面慈心狠。她禁足了這些日子，如今忽然放出來，怕不是又要出事。
安陵容也愣了一瞬。
她沒想到皇后會來，她以為皇上把皇后關到生產。可今日，皇上偏偏讓她來了，還是和皇上一同入席，當著滿朝的面。
她心裡那根弦，悄悄繃緊了一分。
皇上放皇后出來，是要制衡她？賜名、升官，是抬舉她；可把皇后放出來，是告訴她：你皇貴妃再得勢，中宮還是皇后？！
安陵容面上不露，只垂下眼，把那點心思壓進心底。
皇后卻像沒看見滿殿的異樣，一路含笑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朝皇帝道：“臣妾給皇上請安。這些日子病著，讓皇上操心了。”
皇帝點了點頭：“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皇后道，“太醫說，再養些日子，也就該生了。”
她說著，目光慢悠悠掃過滿殿，落在安陵容身上，忽然笑了一下：
“皇貴妃今日氣色倒好。聽說皇上剛給三位阿哥賜了名？弘煜、弘熠、弘晗——好名字，聽著便是有福氣的。”
安陵容屈了屈膝，聲音溫軟：“託娘娘的福。皇上恩典，臣妾受寵若驚。”
“你呀，就是太謙虛。”皇后端起茶盞，吹了吹杯沿，慢條斯理道，“本宮看著，這滿宮的福氣，怕都叫你一個人佔盡了。”
安陵容心裡一凜，面上卻笑：“娘娘說笑了。臣妾哪有什麼福氣，不過是沾了皇上的恩澤。”
“沾皇上的恩澤？”
她說著，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真心好奇：
“前頭那些年，宮裡冷清得很。自打皇貴妃來了，宮裡就一胎接一胎，公主皇子都齊了。本宮常想，皇貴妃莫不是個有福氣的，連老天都偏著你這頭。”
殿裡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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