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景仁宮出來，一路回鹹福宮，沈眉莊都沒怎麼說話。
她走在敬妃身側，眉頭鎖著，臉色也不大好看。
敬妃只當她是被方才那一幕嚇著了——畢竟當著皇上的面，喊冤、互咬，末了又查出這麼一樁事，換誰瞧了都得心驚。
進了鹹福宮的院門，敬妃放緩了腳步，溫聲寬慰她：“沈妹妹，方才的事，過去了。你才出月子，別往心裡去，仔細傷了身子。”
沈眉莊勉強扯出一點笑：“姐姐放心，我沒事。”
可那點笑，轉瞬就沒了。她低頭走著，指尖拉著袖口，像是揣著什麼，沉甸甸的。
敬妃看在眼裡，腳下頓了頓。
進了正殿，敬妃抬了抬手，對左右的宮人道：“都下去吧，不用伺候。”
含珠帶著人退了出去，採月也識趣地退到了廊下。殿裡，只剩她們兩個。
沈眉莊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圈紅了：“姐姐，對不起。”
敬妃一怔：“你這是做什麼？”
“方才在景仁宮，”沈眉莊的聲音低下去，“我沒幫上你。”
敬妃沒應聲，看著她。
沈眉莊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一字一句地說出來：“方才那一場，我從頭到尾都看著。”
“我擔心嬛兒……”她頓了一下，改了口，“擔心莞妃懷著身孕，一直留意著她那邊。
姐姐，你確實是撞到她了。可你跌過去的那一下，只是輕輕碰了碰。她卻不知怎麼的，身子一晃，就直直衝向了皇后娘娘那邊。”
她聲音發澀：“姐姐，今天的事，沒有那麼簡單。”
敬妃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你是說……”
“我說不好。”
沈眉莊搖搖頭，眼裡的淚落了下來，“我只瞧見她那一下太急了，急得不像是被人撞的，倒像是……倒像是她自己要往那邊撲的。”
敬妃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把方才景仁宮裡的一幕幕翻來覆去地想——曹琴默伸腳絆她，她跌向甄嬛，甄嬛撞上皇后，事後甄嬛又隔著簾子說“一時沒看清，只覺著是身側的人撞過來的”。
那半句話，把嫌疑穩穩地引到了她身上。
原來，絆她的是曹琴默。
踩著她、把罪名往她頭上引的，是甄嬛。
今天這一場，她竟是被人算計了兩回？
“怎麼會？”敬妃喃喃著，“我與莞妃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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