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了閉眼，把氣慢慢順下去。
一是曹琴默。曹琴默是瘋魔了嗎？若真捨不得女兒，大可以好好過來同自己商量。
溫宜那孩子，認回去養在她名下，也不是不能，何苦用這麼陰損的法子，拿自己當墊腳石？
二是莞妃。這才是她怎麼都想不通的。甄嬛為什麼要踩這一腳？她與甄嬛素日無甚往來，哪來的這等深仇？
除非……她忽然想起甄嬛那個沒了的孩子。當年那樁事，死了一個章太醫，最後咬的是華妃。
可這宮裡，誰不知道那是個幌子？真正的賬，誰心裡都存著一根刺。莫非，莞妃是順著那根刺，摸到了皇后頭上？ 若真是這樣——
看來甄嬛是找到兇手了，是皇后？
若她真查到了皇后頭上——那麼今日這一撲，就不是衝著她敬妃來了。
是衝著皇后去的。
藉著這個亂子，一頭撞掉皇后的肚子，報她當年喪子之仇。而她敬妃，不過是莞妃順手牽來的那條筏子。
她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涼。
好一個莞妃。看著溫溫軟軟的，一聲“姐姐”叫得那樣親，背地裡卻拿她當替罪的筏子，一條命、一樁仇，都拿旁人的血肉來墊。
“唉。”敬妃長長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欠皇貴妃一個人情了。”
含珠小聲道：“娘娘是說皇貴妃娘娘……”
“今日若不是她身邊的杏兒，”敬妃道，“我這半年的俸祿算什麼，怕連命都保不住。這份情，得記著。”
她說著，不再言語。窗外日頭西斜，殿裡一點一點暗下來。
景仁宮。
皇后後半夜才醒。
她產後元氣大傷，人一直昏昏沉沉的。醒來時，屋裡只點了兩盞燈，剪秋守在床邊，眼睛紅紅的。
“孩子呢？”皇后第一句便問，聲音乾啞。
剪秋忙道：“奶孃抱著呢，娘娘放心，小阿哥睡得很好。”
皇后鬆了口氣，抬手想撐起來，卻又軟軟地落回去。她望著帳頂，忽然低聲問：“今天……外頭到底怎麼說的？”
剪秋手一頓，遲疑著看了看她。
皇后側過臉來：“說。”
剪秋不敢再瞞，把景仁宮正殿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皇上徹查、曹貴人降了答應、溫宜記在敬妃名下、敬妃也罰了半年俸。
皇后靜靜地聽著，一個字都沒插。
聽到“莞妃”三個字時，她放在被褥上的手，慢慢收了收緊。
“莞妃……”她低聲唸了一遍，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是敬妃撞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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