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贏了?”千昭熠問。
“沒贏,輸了。”
雲嬌兮聳聳肩:“但大舅舅說,我們做得不錯,我還被誇了,說我有戰場指揮的潛質。”
她說到這裡,忽然“哎呀”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更好玩的事:“對了!還有一次,我們在後山看星星,小焱子問我願望是什麼,我說想變成很強很強的人,強到可以保護你們,然後我就問邪月,你猜他怎麼說?”
千昭熠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說,‘和你們一起’。”
雲嬌兮學著邪月的語調,壓低聲線,努力做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就這四個字,沒了,你說他這個人,到底是有多悶才會把願望說得那麼省字。”
她又切了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繼續說:“不過小月月雖然話少,人還是很靠得住的,有一次我跑步抽筋,差點摔了,他從前頭折回來,拎著我後領就把我提起來了,像拎小貓一樣。”
“還有一次!我褲子在訓練的時候裂了,他直接把外袍脫了圍在我腰上,還打了個結,你都不知道,他打結的手藝還挺好的,比我打的都好看。”
雲嬌兮說到這裡,覺得有點口乾,低頭去找水。
“娜娜姐還問我是不是真摔還是假摔,就是那次我下巴撞到小月月下巴的時候,他說我是真摔,我當時就急了,我雲嬌兮會拿自己的後腦勺開玩笑嗎?而且撞完他下巴那麼疼,他居然一點表情都沒有,我懷疑他那下巴是鐵做的。”
她“咕咚咕咚”灌了兩口茶,放下杯子,又像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還有小焱子,他那個人笑死我了,有一次胡列娜說我裙子好看,他就在旁邊嘀咕,說‘還行,湊合’,我以為他不好意思,結果第二天訓練,他穿了件大紅色的新練功服,還特意跑到我面前轉了兩圈,問我好不好看。”
雲嬌兮笑得直拍大腿:“他一個紅毛,還穿大紅衣服,整個練武場就他一個紅光滿面,跟個移動燈籠似的。”
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抬頭去看千昭熠。
千昭熠坐在她對面,安靜得像一尊被光線浸透的玉像。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眼睛也沒有看她,微垂著,落在面前那盤蛋糕上。
他的手指搭在膝上,修長,蒼白,指節在絨毯上輕輕壓出幾個凹痕。
雲嬌兮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哥哥?”
她輕聲喊他。
千昭熠沒有應。
他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抬起眼來。
那雙灰琉璃色的眼睛,像一口望不見底的深井,裡面翻湧著某種極沉極濃的情緒,卻被一層薄得幾乎透明的平靜死死壓著。
“兮兮。”他喊她。
“啊?”
雲嬌兮嘴裡還含著小半塊草莓,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只被突然點名的小動物。
“坐到哥哥腿上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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