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整片林間的陰風,驟然靜止。
垂落的鴉羽長睫極輕地顫了一下。
蠱蟲傳回的畫面無比清晰。
少女眉眼彎彎,狡黠又靈動,眼底藏著狡黠細碎的光,輕輕鬆鬆戲耍了斬星樓魂師,一身軟糯洛麗塔裙衫,看著純粹無害,偏偏手段狡黠靈動,狡黠又肆意。
她笑的時候很甜,乾淨又明媚,像破開終年陰翳的唯一一束光。
可落在鬼戚眼裡,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他見過苗疆朝堂的爾虞我詐,見過蠱窟萬蠱噬心的猙獰,見過人間最刺骨的陰謀與殺戮。
前世他見慣了虛偽假意、趨炎附勢,從未有誰,像她這樣——乾淨、鮮活、狡黠、肆意,壞得純粹,靈得奪目。
鬼戚微微抬眼,墨黑沉瞳裡沒有半點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黏膩、潮溼、陰惻惻的目光,透過蠱蟲,死死纏上畫面裡的少女。
周身縈繞的陰冷霧氣,無聲無息濃了數倍。
那是屬於陰鬼的滯澀、蠱王的佔有、黑狐的偏執。
他見過太多算計人心的手段,斬星樓那群人的猜忌、憤怒、不甘,在他眼裡拙劣又可笑。
可唯獨雲嬌兮。
小小一隻,軟嫩乖巧的皮囊底下,藏著一身靈動狡黠的骨。
膽子極大,心性極靈,敢戲耍強者,敢肆意妄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鬼戚唇角極慢、極淺地勾起一抹弧度。
笑意陰溼詭譎,藏著徹徹底底的腹黑瘋性。
嬌嬌,我終於等到你了。
他捏死了那個窺探雲嬌兮的蠱蟲。
嬌嬌不喜歡被窺探,所以自己得假裝不知情才行。
鬼戚忽然想到什麼,走到湖邊,彎下腰看著自己的倒影,將領口敞開了一些,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小塊胸肌。
而後又將自己的一條尾巴露了出來。
他知道她喜歡好看之人,不只是今生,前世也正是因為她看上自己臉才願意和自己和親的。
他在看到自己的模樣,忽然笑了幾聲:“呵哈哈~”
只見墨色長髮順著肩背滑落到腰側,幾縷溼軟的髮絲貼在冷瓷般的鎖骨上。
那條蓬鬆油亮、尾尖泛著暗幽光澤的黑狐尾,悄無聲息在身側緩緩捲了半圈,尾尖絨毛輕輕掃過地面。
狐耳尖那三簇軟絨小揪揪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不是羞怯,是壓不住、快要漫出來的狂喜與貪念。
他那冷冷的指尖緩慢地撫過頸側、鎖骨的線條,指腹微涼,帶著常年浸在陰溼瘴氣裡獨有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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