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嬌兮的淨化領域一開,方圓十米內的空氣都彷彿被洗過一遍,潮溼的草木氣息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
她閉著眼,呼吸慢慢勻下來。
腦子裡的那些問號還在,但至少不再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似的嗡嗡亂撞了。
哎呀!管他呢?
現在重要的是找到鬼戚,然後帶他走,環遊鬥羅世界。
她睜開眼,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的碎葉和泥土,抬頭往中央湖的方向望了一眼。
樹枝間漏下來的光斑零零碎碎,空氣裡的溼度比剛才更重了,帶著一股子湖水特有的、微微發腥的涼意。
近了。
她重新跳上樹,踩著鬼影迷蹤在枝幹之間穿行,白色洛麗塔的裙襬在幽暗的林間起起落落,像一隻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白蝴蝶。
大概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樹漸漸稀疏了,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湖泊安安靜靜地躺在森林中央,湖面平得像一塊巨大的墨玉,映著天光,深不見底。
湖岸邊是細碎的白沙,踩上去軟綿綿的。
“大明二明,小七哥哥,我回來了啦!”
雲嬌兮的聲音在湖面上盪開,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墨玉似的湖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地散出去,卻久久不見迴音。
風停了。
連湖面細碎的波紋都像是被什麼力量壓住,一點一點地撫平,最後整個中央湖徹底變成了一面死寂的鏡子,倒映著灰白色的天光和岸邊垂下來的老樹枝椏。
太安靜了。
雲嬌兮站在白沙地上,心跳忽然快了兩拍。
她太清楚這種感覺了——那天被萬年蟒蛇盯上的時候,就是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被什麼東西從暗處死死鎖定的壓迫感。
不過那一次是腥冷、暴戾的殺意。
這一次,冷是冷的,陰也是陰的,卻帶著一股黏稠的、溼漉漉的、幾乎要把人整個裹進去的——注視。
就像有人站在她身後,用目光從她的頭頂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描。
描過她彆著兔子髮卡的側麻花辮,描過她白色洛麗塔的蕾絲領口,描過她抱著洋娃娃的手臂,最後停在她光著的腳踝上。
雲嬌兮的腳趾在白沙裡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她猛地轉身。
鬼戚就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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