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戚和她記憶裡的那個人——或者說那隻狐狸——一模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那張臉還是雌雄莫辨的漂亮，瓷白的皮膚在湖面反射的冷光下幾乎透明，狹長的狐狸眼微微上挑。
眼尾那抹淺淡的緋色像是用指尖蘸了胭脂，輕輕蹭上去的。
墨色的長髮垂到腰際，幾縷碎髮斜斜地搭在額前，半遮住一邊的眉眼。
頭頂那對烏黑蓬鬆的狐耳，耳尖綴著三簇軟絨小揪揪，正隨著呼吸極輕微地顫動。
深墨色的勁裝領口鬆鬆地敞著，鎖骨線條利落得像用刀刻出來的，往下一小片冷白的胸膛若隱若現，肌肉的輪廓薄而緊實，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
衣襟被他刻意松過了，不多不少，剛好讓人一眼瞥見那片皮膚，再想多看一寸，布料就正好擋住。
而那條尾巴——那條蓬鬆油亮、尾尖泛著暗幽光澤的黑狐尾正安安靜靜地盤在他身側，尾尖微微翹起，像一把半開的扇子，絨毛被湖風吹得輕輕波動。
雲嬌兮的目光在那條尾巴上停了兩秒。
又在那片鎖骨上停了兩秒。
然後她非常努力地、拼命地、用盡了前世今生所有修煉出來的意志力，把視線拔回來，落在鬼戚的臉上。
但是臉更想讓人犯罪，作為一個男孩子，怎麼可以魅到這種程度。
雲嬌兮覺得鬼戚可能是魅魔轉世，不然怎麼可能這麼魅。
“小七哥哥。”
她喊了一聲，聲音又甜又脆，像剛摘下來的脆棗，但尾音微微發顫。
她決定了，鬼戚這隻狐狸，她雲嬌兮要定了。
鬼戚沒有立刻應聲。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著，垂著眼看她，墨黑的瞳孔裡倒映著她小小的、白色的身影。
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只有最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點暗紅色的光，緩慢地、黏稠地湧動著。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雲嬌兮開始覺得腳下的白沙有點燙腳。
然後鬼戚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雲嬌兮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腳後跟在白沙裡踩出一個小坑。
鬼戚停住了。
他歪了歪頭，狐耳尖上的三簇小揪揪跟著晃了一下，狹長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來，眼尾那抹緋色像活了一樣，勾出一道極淺極淡的笑。
“嬌嬌。”
他開口了，聲音又低又軟，帶著一種常年不見光的、陰溼的啞，像深夜老林裡霧氣流過苔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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