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胤禛抓起案上的茶盞,猛地向地下摔去。
“哐當”一聲脆響,瓷片四濺,茶水濺在磚石上。
夏刈與高無庸連忙伏地磕頭,額頭抵著地面,連呼吸都放輕了:“皇上息怒,還請皇上您保重龍體。”
蘇培盛在殿外聽見砸杯子的聲響,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顫顫巍巍湊到門邊,小心推開殿門,探過身子,還未開口,便聽裡頭胤禛一聲暴喝:“滾出去。”
蘇培盛渾身一哆嗦,連忙縮回去,輕手輕腳把殿門重新掩好,後背、額頭都沁出了一層冷汗。
“說,一五一十地說。” 胤禛胸口起伏,聲音沉得像淬了冰,“把你們查出來的,事無鉅細全說給朕聽。”
高無庸和夏刈跪地對視一眼,夏刈率先開口。
他聲音壓得很低:“回皇上,奴才接了旨意,先去查了出入宮的記檔,宮禁的記檔上瞧不出半分紕漏。可奴才在宮外的眼線回稟,年家在京郊的莊子上,前些日子悄悄捕過蛇,還特意叮囑了,要無毒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奴才順著這條線往下摸,果然查到了一條年家跟宮裡的暗線。
翊坤宮那邊找不到什麼線索,奴才不敢打擾華妃娘娘養病。後來是從啟祥宮麗嬪娘娘身邊一個守夜小太監那裡得知訊息,那小太監說守夜時,聽到過麗嬪娘娘說夢話,大喊大叫的,說什麼明明是無毒的,怎麼會這樣……”
他偷偷抬頭看了眼皇上,說道:“之後,奴才和高公公分頭在各宮暗查,因怕打草驚蛇,都是趁奴才們當差不在住處的時候搜的。
最後在御膳房那廚娘的枕下,搜出了那包藥粉。奴才細細比對過,跟那日野貓身上沾的,是一模一樣的東西。”
夏刈額頭滲著汗,“奴才本想先拿了人,聽候皇上發落。事後調查,那廚娘是…… 是康熙四十二年就進的宮,一直在御膳房當差,是…… 是……是宮中的老人了。
奴才怕中間有什麼差池,平白叫皇上與太后之間生了嫌隙,是以先來回稟。只是沒想到……”
只是沒想到,就這麼耽擱的功夫,人就沒了。
胤禛聽著,面上沒什麼情緒波動,心裡卻開始不斷聯想:
康熙四十二年進宮…… 皇額娘那時還是德妃,這個奴婢想來是烏雅家送進來幫她的人,那必然是皇額孃的心腹。
華妃這事,會是皇額娘做的嗎?
可為什麼?
為了宜修?
可皇額娘教他的,素來是制衡。
貿然對華妃動手,豈不是縱容宜修一家獨大。
宜修便再怎麼是她的侄女,皇額娘也不會……
念頭電轉間,胤禛心中猛地一沉 —— 老十四。
是了,如果是為了老十四,便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了柔則,他在未登基前幾乎得罪了滿朝武將。如今手中能用的人只有年羹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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