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站了多久,腿都站麻了,宜修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都撤下去吧。”
“娘娘……”
“剪秋啊,我心裡總覺得不安。” 宜修眼睛望著空蕩蕩的殿門,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本宮與皇上多年夫妻。便是他心裡再沒本宮,初一十五的日子,他也從來沒這般駁過本宮的臉面。”
“娘娘是疑心…… 華妃那事,皇上疑心是娘娘做的?” 剪秋低聲問。
“八九不離十。” 宜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澀笑。
“可咱們的人都乾乾淨淨的,那藥粉就算是被查出來,也是在太后娘娘的人手裡被查出來的呀,怎麼會牽扯到咱們?” 剪秋不解。
“這裡頭,應該有咱們不知道的關節。” 宜修閉了閉眼,“你明兒去仔細查查,就知道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只是皇上,如今竟連這點表面情分都不願顧了。他是連著表面的夫妻體面,都不想維護了麼?”
剪秋不忍心瞧她這模樣,連忙安慰:“娘娘許是想多了。說不定是皇上政務太忙,絆住了腳,才沒顧得上過來。”
“這話說的,你信麼?” 宜修轉頭看向她,眼底泛著冷光,“若是今日坐在這皇后位上的是姐姐,皇上便是政務再忙,也會派人來知會一聲。斷不會叫人苦等半宿。”
她輕輕笑了一聲,笑意裡盡是悽清:“本宮從來就是沒人疼的。從前還有弘暉,如今呢?太后、皇上、母族…… 哪一個是真心待本宮的?本宮才是孤家寡人。”
“她什麼都沒有,可皇上卻有三宮六院,憑什麼呢?” 她喃喃自語,像是問剪秋,又像是問自己。
忽然話鋒一轉,她抬眼道:“永壽宮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娘娘放心,都安排妥當了。” 剪秋連忙回。
“本宮不想再出現已經安排好的人,臨時被別人頂下去的事了。”
聽皇后提起這茬,剪秋有些羞愧,上次明明都安排好人了,偏華妃從中插一槓,她道,“奴婢會仔細盯著的。”
“這宮裡的女人,真是個個都叫人厭煩。”宜修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對了,還有華妃那兒,本宮與她鬥了這麼多年,真是難得看她栽個大跟頭。她受的這點罪,比起本宮受的,還差得遠。想法子,叫她再多養些日子。本宮最近,不想看見她。”
“是,奴婢記下了。” 剪秋應下,遲疑片刻又問,“娘娘,明日的請安…… 還叫眾嬪妃們來嗎?”
“叫,怎麼不叫?” 宜修睨她一眼,“若是免了請安,豈不是告訴全後宮,本宮因為皇上沒來,失魂落魄了?”
宜修揚起頭,“本宮是皇后,便是皇上不來,本宮也是中宮。而她們自然得日日來給本宮請安。”
“是。”
接下來兩日,皇上分別在了齊妃和敬嬪宮裡睡素覺。
大家這才後知後覺,想來不知道皇后怎麼得罪了皇上,這是故意晾著景仁宮,也是做給六宮看的。
……
這天,天朗氣清,金風送爽。
正是內務府選定的遷宮吉日。
延禧宮上下天不亮便忙開了,箱籠包裹收拾得整整齊齊,太監宮女來回穿梭,腳步輕快。
安陵容與夏冬春先按例去景仁宮請安,宜修也知道二人今日喬遷,沒多留,略坐了坐便叫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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