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看向曹琴默,溫聲道:“姐姐,人既見過了,我便先讓她回去了。改日內務府自會按規矩把人送到姐姐宮裡,也名正言順,不落人口實。”
曹琴默微怔。
她本以為安陵容今夜便叫她把人帶走,倒沒想到她行事竟這般謹慎,半分破綻都不留。
心中不由暗歎:不愧是能做到高位的人,這份心性,自己確實比不上。
她連忙頷首道:“妹妹想得周全,姐姐甘拜下風。”
“既然今日咱們把話說開了,我也不藏著掖著。” 安陵容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抬眼看向她,“不知在姐姐的夢裡,溫宜公主後來…… 可有子嗣?”
曹琴默一聽這話,身子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忙傾身道:“妹妹?妹妹可是知道些什麼?是有人害了她是不是?是沈眉莊?還是齊家?”
“姐姐如此激動,看來在姐姐的夢中,溫宜公主也同樣沒有子嗣。”安陵容說道。
曹琴默見安陵容如此說,更加肯定她必然是知道什麼。
她迫切想知道原因,連忙起身跪倒,懇切道:“妹妹,溫宜是我的命根子,我絕不能叫任何人傷了她。
妹妹既然說了此話,必是知道些什麼,若真是有人暗中作祟,求妹妹告訴我,便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絕不惠貴人放過他,斷不能叫溫宜再走夢裡的老路。”
“姐姐快起來。” 安陵容連忙起身虛扶。
開口說道:“我知道姐姐是慈母心腸,可正因為如此,才更不能亂了分寸。姐姐這般慌慌張張如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反倒失了冷靜,倒叫人鑽了空子,到時候,你讓溫宜公主依靠誰去?”
曹琴默深吸幾口氣,按著胸口慢慢平復下來,重新落座,看向安陵容的眼神里,真真切切多了幾分信賴:“妹妹年紀比我小,遇事卻這般沉穩,姐姐真是自愧不如。”
她定了定神,“妹妹說得是。溫宜如今還不滿週歲,一切都還來得及綢繆,姐姐不該自亂陣腳。”
安陵容見她鎮定下來,才緩緩道:“我猜,溫宜公主應該是自幼身體弱,不慎傷了身子,所以嫁入齊家後,才一直無孕。”
曹琴默抿緊唇,指尖攥得發白,想到夢裡溫宜,先是因為沈眉莊下毒,時不時咳疾發作。後又因為遲遲不能開懷,被齊家上下指指點點。
她點了點頭,“是。我夢裡只看得見和溫宜相關的事,旁的也看不清,只能從下人口中零星得知宮裡其他訊息。”
她閉著眼細細回想夢裡每一個細節,只盼能從蛛絲馬跡中找到可用的資訊。
半晌,她說道:“我還記得,我從伺候溫宜的宮人那聽說,溫宜嫁入齊家一事,皇上最初本不願。
是端妃再三哀求,也不知跟皇上說了什麼,皇上最終才應了。
聽說皇上從端妃處離開時,臉色難看得很,也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沒召見過溫宜。連溫宜出嫁那天,皇上都沒有再露面。”
安陵容順勢點頭,語氣平靜:“那便對了。我大概能猜到,端妃跟皇上說了什麼。”
“什麼?” 曹琴默猛地抬眼,“還請妹妹對姐姐明言。”
安陵容看著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卻清晰:“歡宜香。”
“歡宜香?” 曹琴默先是一愣。復又喃喃唸了兩遍,忽然臉色大變,猛地看向安陵容,“妹妹的意思是…… 歡宜香……有問題?”
安陵容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曹琴默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