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宜香……
歡宜香。
她嘴裡反覆念著這三個字,無數零碎的夢境片段瞬間串了起來,華妃宮裡常年點著歡宜香,而溫宜記在華妃名下,常去翊坤宮……
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臉上露出恨意,聲音都發顫:“他竟如此狠心……”
她緩緩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慢慢平復下來。
再睜眼時,臉上已沒了半分慌亂,只剩一片沉冷。
她利落起身,再次跪在安陵容面前,神色鄭重。
“姐姐這是做什麼。” 安陵容側身虛扶。
“貴人聽我說完。”
曹琴默抬眼望著她,語氣無比認真,“今日妹妹叫我知道這真相,我心裡什麼都想通了。如今滿宮都知我是華妃的人,我已經在這條船上,是下不去了。”
“皇上……”提起皇上,他咬牙切齒,“皇上既然早早就忌憚年家,真到清算那一日,我自己的命不值錢,可溫宜……”
她頓了頓,字字懇切:“求貴人憐惜溫宜年幼,若真有那一日,求妹妹能撫養溫宜,好好待她,叫她平平安安長大。”
說完,她堅定地看向安陵容,“純貴人,我曹琴默在此立誓,此生奉貴人為主,絕無二心。往後餘生,無論貴人劍鋒所指何處,嬪妾便是拼了性命,也必替貴人達成所願。”
說罷,伏下身,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安陵容看著她,心中暗道:此時曹琴默,多半是真心的。只是這人素來擅長鑽營,今日真心,他日未必不生反骨。
不過眼下,這局面倒是她心中樂見的。
她親自伸手扶起曹琴默,握著她的手溫聲道:“姐姐在華妃手下週旋這些年,本就不易。往後記住,萬事彆強出頭,藏拙安守本分,一心撫養公主,才是長久之計。”
“是,嬪妾記下了,日後定當小心行事。” 曹琴默連忙應道。
“只是眼下有兩件最要緊的事,姐姐得先料理妥當。” 安陵容緩緩道。
“妹妹請說。”
“頭一件,華妃娘娘今日被蛇咬,以她的性子,必定對背後之人恨之入骨,定要徹查。”
“是了,”曹琴默道,“華妃睚眥必報,出手向來果決狠辣。”
安陵容抬眼看向她,“咱們不如順水推舟,叫端妃先去當這個出氣筒。姐姐覺得如何?”
曹琴默眼珠一轉,瞬間便懂了其中關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妹妹高見。姐姐覺得,甚好。”
安陵容又道:“這第二件,便是歡宜香。”
她話音剛落,曹琴默便皺起眉:“妹妹,歡宜香不可輕動。那是自王府時便賜給華妃獨用的,她素來又以此為榮。
最重要的是,那香是皇上賜的,一旦動了,驚動了皇上,屆時,皇上必動殺心。
再說,華妃她深愛皇上,叫她不用歡宜香,她斷斷不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