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嬋端著銅盆進來,輕聲道:“小主費心勞神一晚上了,快洗漱歇息吧,天都快四更了。”
玉嬿也上前一步,低聲道:“是啊小主,今日一天風波不斷,您昨日又侍寢,身子肯定乏了,快歇著吧。”
“嗯。” 安陵容點點頭。
洗漱罷,玉嬿和玉嬋替她拆髮髻。
玉嬿看著鏡裡小主平靜的側臉,忍不住低聲道:“小主,您說曹貴人…… 可信嗎?奴婢總覺得,此人野心太大,不好拿捏。”
安陵容從鏡裡抬眼瞥她一眼,淡淡道:“好不好拿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家世上沒有助力,又不得皇上歡心,還有溫宜這麼個軟肋在,便是有野心,也翻不了天。我能叫她登高,自然也能拉她下來。”
玉嬿聞言便笑了:“小主說得是。奴婢是多慮了。”
玉嬋也抿嘴笑:“小主什麼時候失算過?我們只管聽小主的便是。”
安陵容也放鬆下來,她確實累了,只覺得倦意陣陣襲來。
……
接下來三日,皇上都留在養心殿批摺子,沒翻牌子,也沒進後宮。
期間華妃醒過兩次,只是傷口反反覆覆,沒多久又紅腫流膿,人也發起高熱,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太醫院的人輪流守著,診脈說是傷口沾了蛇口的汙穢,引發了瘡毒,若是排不淨餘毒,怕是有性命之憂。
又是一番灌藥排膿,折騰得死去活來,熱度才慢慢退下去。
皇上空閒之餘,去看過華妃兩次,只是每次都趁著華妃暈過去時探望。
這日晚膳後,聽聞華妃終於退了熱,人也清醒了些,胤禛才鬆了口氣。
恰巧敬事房的人端著牌子進來,他目光掃過托盤裡的綠頭牌,落在“夏常在”三個字上。
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那日在延禧宮,她眉眼明豔,笑起來燦若桃花的模樣。又想到今日午後,夏威差人送進宮的三萬兩銀票。
心中一動,伸手便翻了夏冬春的牌子。
訊息傳到後宮,六宮都愣了。
誰都沒想到,皇上重新進後宮,第一個翻的,竟是剛解了禁足沒幾日的夏常在。
碎玉軒裡,沈眉莊本坐在燈下看書,聽聞訊息,手指猛地一緊。
她怔怔地坐在椅上,只覺得心口澀得發苦。
原以為憑她的家世和品貌,入宮受寵都是必然的。
可如今呢?先是安陵容,再是夏冬春。
她沈眉莊,竟成了後宮不起眼的存在。
燭火搖曳,映著她蒼白的臉,滿是失落。
訊息傳到延禧宮,闔宮上下都喜氣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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