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待在這壽康宮，站起身道：“兒子還有朝政要處理，就不陪皇額娘說話了，先回養心殿了。”
說罷，也不等太后開口，躬身一禮，便大步朝壽康宮外走去。
臨要出門，他轉過身道：“皇額娘倒是不急著教朕嬪妃規矩，您身邊的孫竹息規矩便不怎麼樣，看在您的面子上，朕饒她一次，再有下次，別怪朕不給皇額娘留臉面。”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胤禛剛走沒多久，太后便猛地揮手，將面前的佛豆、茶盞一股腦拂到地上。
“逆子。真是個逆子。” 她咬著牙，恨恨地罵，“他滿心滿眼都是佟佳氏那個賤人，哀家在他眼裡，怕是連佟佳氏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對著窗外罵道：“果然是個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哀家就應該在他剛出生時掐死他。”
“不是在自己跟前養大的，終究不跟自己一條心。” 太后胸口劇烈起伏，“要是繼位的是老十四，他斷不會這般對哀家。”
“太后，仔細隔牆有耳。” 竹息連忙上前，輕輕替她順著背，“您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
“息怒？你叫哀家怎麼息怒？” 太后重重喘了口氣，“還有宜修那個廢物，堂堂中宮皇后，一股子小家子氣。”
她對竹息道：“你看皇帝的樣子，分明是查出了華妃的事背後有她的手筆，這才遷怒於她。她倒好，還有臉來哀家跟前告狀。這般無能，就會窩裡橫的東西。”
她重重喘著氣，恨聲道：“要不是烏雅家和烏拉那拉家都沒適齡的女子，這皇后之位，豈能輪得到她？”
竹息一下下撫著她的背，低聲勸：“太后消消氣。如今皇上終究是天子了，早已不是從前的阿哥了。”
太后悵然若失，半晌才喃喃道：“是啊…… 他是天子了。不再是那個，哀家想拿捏便拿捏的雍親王了。”
“是啊，太后。” 竹息順著她的話勸，“您呀，還是好好保養身子才能以待來日。後宮的爭鬥，就叫皇后自己去料理吧。您為她操的心，夠多的了。”
“要不是為了烏雅家和烏拉那拉家的榮光，哀家何至於操這份心。” 太后閉了閉眼，長長嘆了口氣，“罷了，暫且先由著他吧。”
她忽然睜開眼，看向竹息，眼神陰鷙下來：“對了，那個純貴人身邊，有咱們的人嗎？”
竹息點點頭：“您放心。”
“她如今這般得寵，想來很快便會有孕。” 太后聲音慢而冷，“有朝一日她真有了身子，便保著她，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她頓了頓，語氣裡沒半分溫度，“至於這般狐媚惑主，亂了皇上心智，挑撥母子失和的東西，就不必留了。”
“是。” 竹息躬身應下，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
皇上在壽康宮拂袖離去的事，沒多時便已經悄悄傳到了永壽宮。
安陵容坐在榻看書，聽玉嬿低聲回稟，眸色沉沉。
玉嬿繼續道：“奴婢聽說皇上離開時，臉色十分不好，沒過多久，便聽壽康宮摔碎東西的聲音。”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書，抬眼看向玉嬿：“皇后今日去壽康宮給太后請安了？”
“回小主，嬪妃們散了之後，娘娘便過去了。” 玉嬿低聲回話，頓了頓又道，“不過這也是常事，皇后娘娘得閒時，兩三日間總要往壽康宮走一趟，關心太后身子。”
她覷著安陵容的神色，恍然反應過來小主的意思，小心試探：“小主覺著，皇上與太后今日這場齟齬，是皇后娘娘在其中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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