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皇額娘跟前多嘴？” 胤禛語氣平淡，“兒子近來朝政繁忙，後宮難免疏忽些，倒叫皇額娘操心了。”
“倒也用不著誰多嘴。” 太后慢悠悠道，“如今滿宮誰不知道，皇上幾乎獨寵純貴人。皇上要是真喜歡，多寵幾日也沒什麼。”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如今皇嗣稀少。舉辦選秀，充實後宮，也是為了多幾個能為皇家開枝散葉的人。皇后、齊妃她們都已經不合適生育了。皇上若只寵著純貴人一個，哀傢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兒？”
胤禛見她語氣也緩和，又為他子嗣著想，想來皇額娘也未必是故意指手畫腳，多半是真的替他操心。
他連忙低頭道：“是兒子的不是，皇額娘教訓的是。”
太后見他態度和順，也沒再擺一張臭臉，話頭一轉：“哀家記得選秀的時候，有個沈貴人，模樣家世都好，很是不錯。”
胤禛略一思索：“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只是聽說規矩差些，御下能力也不太行，新人覲見那日，叫華妃拘在宮裡抄宮規呢。”
太后面露不滿，“倒真是稀奇了，滿宮就數她規矩最不好，她還好意思拿這個由頭罰人抄宮規？哀家看，最該抄宮規的便是她。”
胤禛說道：“世蘭本性不壞，就是這些年驕縱了些，也是因為心裡有朕，才格外醋了些。”
太后點點頭：“年羹堯是可用之才，皇上是該多關照些華妃。也罷，隨她去吧。聽聞她傷勢不大好，連哀家這都聽說了，她日日在宮裡動輒摔摔打打，不成樣子。”
“世蘭愛美，又是那般花容月貌，如今怕是要留疤，她心裡不痛快，便由她去吧。” 胤禛道。
“皇上心裡有數便好。” 太后嘆道，“哀家老了，能替皇上操心的不多。只是這六宮的事，終究得皇后打理，才名正言順。”
胤禛聽她提起宜修，剛剛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他刻薄道：“宜修，可能是歲數大了，精力有些不濟。華妃這事……”
他話說一半，抬眼看向太后，見太后聽到這話垂下眼眸，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胤禛心中的不快，又沉了幾分。
太后見他提起這事，便知道他是疑心宜修了，連忙打圓場：“聽說華妃這事，幕後的兇手到現在還沒抓到？”
“是。” 胤禛看著她，語氣低沉，“也不知是誰這般手眼通天，在朕的後宮里弄出這麼大的聲勢，偏生還抓不住把柄。”
太后連忙道：“後宮一向如此，先帝時期宮裡就不太平。或許這事真是個意外，又或是前朝那些人，想借著此生事，故意離間，擾亂皇帝的視線。”
胤禛心裡冷笑，面上卻淡淡應道：“皇額娘說的是。”
“只是皇上，你對皇后也別太苛責了。” 太后又勸道，“她再怎麼不好，終究是純元的親妹妹。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對她也多容忍些吧。哀家也會好好勸她，讓她好好盡皇后之責。”
“是。” 胤禛淡淡應了一聲，沒什麼情緒。
他本以為話說到這兒便完了，誰知太后話鋒一轉，又繼續道：“聽說你讓那個純貴人學習宮務？”
“是。” 胤禛點頭，“兒子瞧她心性穩重，行事有章法，是個有成算的。”
“皇帝。” 太后語氣重了幾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她家世太過低微，後宮與前朝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她這麼個出身，你打算讓她管理宮務，往後宮裡誰會服她？”
她無視皇上越來越不好看的臉色，繼續數落：“再說，她一小門小戶出來的人，心性眼界哪比得上世家女子？皇上這事，是欠考慮了，還是收回旨意，或者換個人，哀家瞧那沈貴人便不錯。”
胤禛本就壓著幾分不快，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無視太后提議，黑著臉道：“有朕的旨意在，她便是奉朕命學理六宮事宜，誰敢不聽，何人敢不服？難道因她家世低微，後宮眾人便可以違逆聖旨不成？”
“皇帝，哀家不是要干涉你後宮的事。” 太后放緩語氣，“只是覺得皇上對她，也偏寵太過了。”
“容兒進宮還不足一月，何來偏寵太過？” 胤禛語氣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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