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伺帝蹤，是大罪。” 沈眉莊想也不想便否決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再說，偶遇這行為還是……還是不太穩重，若是皇上覺得我輕浮，我還有什麼顏面再後宮生存下去。”
“小主……”採月連忙上前勸道：“小主是來給皇上做妾的，能得寵才是最重要的，何必關心用了什麼手段。那畢竟是皇上，小主不主動，難道要一國之君主動嗎？”
“採月你……怎麼如此說。”沈眉莊越說聲音越小，是啊，採月說的沒錯，她的確是妾，這一瞬，她對未來夫君所有的期待都煙消雲散了。
半晌，她說道：“便是我肯主動，可崔槿汐素來與西偏殿那邊走得近，我若找她幫忙，只怕瞞不過那邊的人。”
採月見沈眉莊的態度有些鬆動，立馬乘勝追擊，再逼一把，“如今是什麼時候了，小主還顧這些臉面？
只要皇上肯翻小主的牌子，以小主的容貌才情哪樣輸給旁人？恩寵在身，又何必在乎西偏殿的眼光？”
說到這，她輕輕哼了一聲：“她們如今自身都難保，巴不得小主得寵呢。小主真能聖眷加身，也要以自身為重，早日離開這碎玉軒，難道不好？”
沈眉莊垂著眼，輕輕道：“容我再想想。”
……
碎玉軒西偏殿了。
甄嬛聽到訊息，重重將毛筆擱在筆山上。
她落寞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渾身都冷。
這些日子，整個西偏殿的日子簡直是水深火熱。
饅頭是發了黴的，菜是帶著餿味的，平日裡連口熱湯熱水都難得，更別說天冷了，內務府發的份例。
如今的管事太監油滑得很，嘴上說得比唱的好聽。
按照位分送來的東西，的確一樣不差，只是每日的青菜全是發黃的。肉食更是罕見，偶爾有一點，也不過是些雞屁股鴨屁股這些零碎。布匹是內務府壓了不知多少年的陳貨，瞧著顏色還行，指尖輕輕一蹭，便酥得掉渣。
眼看如今，天兒一日比一日冷，如果冬日落雪之前，她還不能改變現狀，只怕真會悄無聲息就凍死在這紫禁城。
如今乍一聽安陵容封了嬪，還得了協理六宮的明旨，整顆心就像被針紮了似的，往日里的沉穩平靜再也維持不住。
浣碧站在一旁，先忍不住氣鼓鼓開口，“如今，連家世最差的都能爬上嬪位，咱們呢？剛進宮時多風光，如今就有多敗落。”
她看著正殿方向繼續罵道：“沈貴人也是個沒用的，都這麼些日子了，皇上連一次牌子都沒翻過她的。嘴上說跟小主姐妹情深，連咱們的日常吃食用度都照拂不到半分。”
她狠狠道：“果然這宮裡人心最是涼薄，什麼都是靠不住的。”
流朱連忙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別說了。
浣碧甩開她的手，不顧甄嬛沉下來的臉色，依舊梗著脖子道：“小主，沈貴人靠不住了，您倒是拿個主意啊，再這麼熬下去，咱們就只能等死了。”
“你說，咱們有什麼法子？” 甄嬛抬眼看向她，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小主，如今華妃娘娘受傷休養，正是咱們的機會啊。” 浣碧上前兩步，急急道，“等她病好了，眼睛又得盯上咱們。
如今最要緊的是，得想個法子，找個人能到皇上跟前去，把小主受的這些苦都告知皇上，引起他的惻隱之心啊。”
她低頭繼續說：“就算不行，皇上跟前兒，也得有個自己人，時時提醒皇上後宮還有小主這麼個人，才能以待來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