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不知你說得對。” 甄嬛緩緩開口，審視的目光落在浣碧身上，說道：“所以我才一直盼著眉姐姐能早日得寵，她出身好，入宮便是貴人，又是碎玉軒的主位，只有她才真正能幫襯到咱們。”
“可是小主，如今的沈貴人還靠得住嗎？”浣碧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又急了幾分，“她要是還顧念著與小主的姐妹情分，這些日子又怎麼會連面都不露？
華妃的人都幾天不來盯著了，咱們的日子也沒見半分起色。小主還不明白嗎？她記恨小主連累她受罰，讓她失了先機，現在更是巴不得離咱們遠遠的，撇清干係呢。”
流朱也低聲附和：“小主，我與浣碧是一個意思，沈貴人那邊……怕是早和咱們離心了。咱們不能再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了。”
“是啊小主。” 浣碧咬了咬唇，往前湊到甄嬛身邊，聲音壓得低了些，“如今咱們缺的，就是個能在皇上跟前說上話的人，可這個人…… 也未必非沈貴人不可。”
甄嬛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浣碧臉上。
她瞧著浣碧眼裡藏不住的急切，和那點壓不住的躍躍欲試，心裡忽然冷笑一聲。
果然如此。
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心倒是大，竟想著做皇上的女人。
她指尖抵著桌沿，心裡飛快地盤算：
浣碧也算是小有姿色，雖然只是個奴婢，可自小跟在自己身邊長大，識文斷字，見識手段，也不是出身縣丞之家的安陵容可比的。
更要緊的是，她是自己的親妹妹，自小在甄家長大，忠心方面自是可以放心的。
入宮前父親也私下囑咐過，浣碧最大的心願，便是能讓她生母的牌位得以進甄家祠堂，有這個軟肋攥著，便不怕她翻出天去。
何況她雖有些小聰明，眼界卻淺，沉不住氣，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拿捏得住。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眼下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她不甘心。
她甄嬛，堂堂甄家嫡長女，自小到大，樣樣都是出類拔萃，在滿京城的閨秀中，也是拔尖的，偏入宮後屢屢不順。
如今她還被困在這小小的碎玉軒，淪落成了沒封號的答應，是滿宮嬪妃中，位分最低的。
這事若真成了，浣碧轉眼就能承寵，得到位分，很快就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
一想到那光景，心底便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噁心，像吞了只蒼蠅似的，堵得慌。
她慢慢移開目光，垂眸對浣碧說道：“你還不明白嗎？如今不是眉姐姐不中用，而是純嬪籠絡住了聖心，皇上正在興頭上，不管是眉姐姐還是旁人，誰都沒辦法分純嬪的寵。”
她重新拿起毛筆，淡淡道：“再容我想想吧。”
浣碧瞧著她的樣子，便知道她聽明白了。
只是，她不願。
是啊，她如今只是答應，又素來心高氣傲的，怎麼肯讓身邊的奴婢和她平起平坐。
可長姐……我是你的親妹妹啊。
她原也可以不是奴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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