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93章 俞家倒台(1)

作者:曦言sir·21天前

金元寶得知趙凌已秘密抵京的訊息後,獨自在屋中枯坐了一整夜。天亮時他推開窗,將昨夜燃盡的燭臺收進匣底,他沒有猶豫,徑直走向了午門外的登聞鼓。站在鼓下,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了許久終於決堤的烈性:“草民金元寶,狀告俞國棟私換金秤砣、壓榨鹽商、致使鹽價飛漲,百姓食鹽如食金……”

同一時刻,京郊官道上,趙淩策馬疾馳。塵埃在他身後捲成一道長長的黃線,他遠遠望見城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勒韁的手微微緊了一瞬。庭芸站在晨光裡,沒有迎上來,也沒有出聲,只是隔著幾步的距離與他對視了一息,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那一眼比任何話都要重。趙凌沒有下馬,只朝她極短地回了一頷首,便與陌毅、沈從思一同縱馬穿過城門,直奔宮門而去。

陌夫人站在庭芸身側,攥著帕子捂住了嘴,淚珠滾下來時她拿手背擦了一下,聲音帶著哭腔卻帶著笑:“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庭芸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兩個人站在城門內側的人群中,無聲的安慰著。

朝堂之上,朱佑承剛坐定,衛東林便出列稟報了今晨金元寶狀告俞國棟一事。他言辭利落,條理分明,與往日那副斟酌不定的模樣判若兩人。俞國棟當即出列,面色鐵青,聲音高了幾度:“陛下,這簡直是無稽之談!金元寶本就是雁商之首,與趙凌交情匪淺,必是受人指使來攀汙臣的,臣冤枉!”他的話音未落,殿門處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趙凌邁步而入,他手中託著那枚自安州帶回的金秤砣,行至丹陛前單膝跪地,雙手將秤砣高高舉過頭頂:“陛下,臣奉秘旨前往安州查案,現已得實證。各州鹽商所執之秤,皆被暗中調換,一斤實收一斤七兩。鹽價飛漲的根由,便在此處。”朱佑承目光落在那枚金秤砣上,微微頷首,面上一片瞭然:“虎臣此行辛苦。朕有秘旨在先,命你前往安州協助沈從思查察此案,看來是大有收穫。”

沈從思緊隨其後出列,躬身呈上一摞賬冊,“陛下,臣在安州核查賬目時,發現柳知府賬上的實際入庫數額與朝廷撥下的鹽引數目始終對不上。柳知府自稱是受俞閣老授意行事,那麼臣斗膽一問,這筆多出來的銀錢,究竟去了哪裡?”

俞國棟的臉色由青轉白,額角的汗密密地滲出來,聲音也開始發顫:“陛下!安州那秤砣是柳知府一人所為,與臣毫無干係!他分明是在攀汙”他話未說完,殿外再度響起甲冑碰撞之聲。秦飛宇一身玄甲率錦衣衛魚貫而入,每兩人合力抬著一口木箱,箱蓋掀開時露出數枚形制相同的金秤砣,每一枚底部的印記都一模一樣。秦飛宇單膝跪地:“陛下,臣奉旨前往各州查抄金秤砣,現已收齊,請陛下過目。”滿殿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些成列的金色鐵證。

風向已然徹底轉了過來。越來越多的朝臣出列,請朱佑承嚴懲俞國棟。俞國棟像是被逼到了牆角的一頭困獸,忽然抬手指向王義,聲音嘶啞:“陛下!王義沒有旨意便私下調兵,西北軍究竟是聽他的還是聽您的!”王義大步出列,跪於殿中,聲音沉穩如山:“陛下,臣確有調兵之實,臣甘願領罪。只是…”他從懷中取出一封血書,雙手呈上,“這封血書,是西北數十位將領聯名所書,狀告俞國棟令李茂借倉耗之名侵吞西北糧草,致邊關將士食不果腹、甲不蔽體。臣等所求,不過是一個公道。”

滿殿寂然了一瞬。緊接著,彈劾聲如潮水般湧起,結黨營私、收受賄賂、攀汙朝臣、縱子行兇,一樁一樁舊賬被翻了出來。俞國棟站在殿中央,嘴唇翕動著想要反駁,卻發現沒有一句話能遞得出去。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即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地朝後栽了下去。朱佑承從御座上站起身來,十分氣憤,“著三司會審俞國棟一案,即日起,將俞國棟押入詔獄,待審結後按律處置。”兩名侍衛上前,將昏迷不醒的俞國棟架起來拖了出去。

訊息傳回俞府時,俞夫人正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隻敞開的匣子。她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時,手中的動作比腦子快了一拍,她猛地將匣中的書信和賬簿一把抓起,疾步走向角落那盆燒得正旺的炭火。指尖剛觸到紙頁邊緣,書房的門便被從外推開。秦飛宇帶著一隊錦衣衛站在門口,手持聖旨,面色冷肅,身後是滿院被控住的僕從。俞夫人的手僵在半空,紙頁的邊角被炭火燎出一縷青煙,隨即便被一名快步上前的錦衣衛一把抽走,擱回了匣中。

錦衣衛撤走之後,屋中只剩了俞夫人一人,站在滿地翻亂的紙頁之間。片刻後知微與庭芸並肩走了進來,站在幾步之外。俞夫人沒有轉身,只背對著她們冷笑了一聲:“皇后娘娘是來看我笑話的麼?看來當年之仇,您記了許久啊!”

知微沒有接這句,只是走到一張未被掀翻的椅子旁坐了下來,“本宮是來勸夫人一句的。把俞家這些年的不義之財盡數上交國庫,也算是替自己做最後一樁乾淨事。回頭是岸,未為晚也。”俞夫人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種被擊穿了一切掩飾之後才有的冷然的嘲意:“盡數奉上,就能放過俞家麼?”

庭芸站在旁邊,覺得她這態度尤其的可笑:“放過?你們這些年為一己私慾害了多少人?百姓流離失所,邊關將士挨餓受凍,如今還想全身而退?”俞夫人的目光在姐妹二人之間來回了一趟,最終落回知微面上,像在等待最後的答案。

知微抬眼看著她,只那一眼便把她看穿了底,“本宮知道你不怕死。可你該替你那個兒子想一想,前半生被你們操控著活,後半生若再被你們連累著死,那他這一輩子,便當真沒有一日是為自己活的了。”俞夫人站著的那塊地方像忽然空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些被翻亂的書信和賬冊,從字跡的縫隙裡看見了許多已經無法再回頭的選擇。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彎腰從地上拾起一封信,拂了拂面上的灰,擱在了桌面上。隨後她提起筆,一筆一劃地寫完了認罪書,又另寫了一頁俞家財產的明細,擱下筆時指尖微微發抖,可她的聲音卻出奇地穩:“拿去吧。”知微將那兩頁紙接過來看了一眼,沒有多說,只收進了袖中。庭芸站在門邊,望著那個正靠在桌沿緩緩坐下去的身影,將那句已經到了唇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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