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瑤把尚之桃攬在身後，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桃桃，我在這兒。”尚之桃攥著她外套的下襬，指節泛白，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
走廊那頭的Dony見勢不妙，眼神閃了閃，轉身就要往電梯口走。“陳東。”臧瑤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釘進了空氣裡，“這事你就想一走了之？”
Dony的腳步頓住了。他慢慢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副被冒犯的怒意，眼神卻虛得很：“臧瑤？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少管閒事。”
臧瑤鬆開尚之桃，往前邁了幾步，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她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人渣。”
Dony臉色一變，正要張口還擊，一道身影從走廊拐角處大步走了過來。孟宴臣剛才在樓下大堂等人，隱約聽到樓上傳來爭執聲，上來一看，就撞見了這一幕。他快步走到臧瑤身側，伸手虛虛地攔在她前面，聲音沉穩而冷靜：“我已經報警了。這種人，別跟他動手，髒了你的手。”
Dony被這兩個字激得漲紅了臉，抬手指著孟宴臣：“你又是誰？這年頭管閒事的怎麼這麼多？這是我公司內部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他目光一轉，又落回尚之桃身上，嘴角扯出一個威脅的弧度，“是吧，Flora？你自己跟你朋友說清楚，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道身影從電梯口衝了過來，快得像一陣風。欒唸的拳頭幾乎是帶著風聲砸出去的，正中Dony的嘴角，把人打得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撞在走廊牆上。他連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脫，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眼底是臧瑤從來沒見過的暴怒。他幾步跨過去，一把將Dony按倒在地，拳頭一下一下地落下去，每一拳都帶著積壓了太久的恨意。不只是為尚之桃，也為當年那個被他背叛到一無所有的自己。
“你這個蛆蟲，”欒唸的聲音低啞而狠厲，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就知道欺負女人。”
他打紅了眼，最後直接抽下自己的領帶，繞在Dony脖子上，一點一點地收緊。Dony的臉從漲紅變成紫紅，雙手徒勞地扒著那根領帶，喉嚨裡發出渾濁的聲響。
尚之桃最先反應過來。她掙開臧瑤的手衝上去，從背後死死抱住欒唸的胳膊：“欒念！別打了！你會把他勒死的！”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整個人掛在他手臂上，拼命往後拽。
臧瑤和孟宴臣也趕緊上前攔，幾個人合力才把欒念從Dony身上拉開。欒念喘著粗氣站在一旁，指節上沾著血，領帶還攥在手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Dony癱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趕到了現場。問了幾句之後，把在場所有人都帶上了警車。臧瑤坐在警車後座，看著窗外杭州深夜的街燈一閃一閃地掠過去，忽然在心裡嘆了口氣，兩個月之內，她竟然進了兩次派出所。上一次是因為黑中介，這一次是因為人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尚之桃攥出紅印的手腕，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派出所的調解室裡燈光明晃晃的，所有人分坐在兩邊。翎美同行的幾個女員工被一一叫進去做了筆錄，口徑出奇地一致，她們都看見尚之桃從Dony的房間裡魂不守舍地跑出來，後面跟著面色狠厲的Dony。
輪到Kitty的時候，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女孩站起來，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絞著衣角，聲音斷斷續續的，但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她說Dony趁她酒醉想潛規則她，她拼命掙脫跑掉了，可第二天就被他叫去房間，手機裡多了一組她不知什麼時候被拍下的私密照。他用那些照片要挾她，不許她聲張。
Kitty說完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扶著桌子才沒有倒下去。
Dony坐在對面，聽完這些指控，忽然冷笑了一聲。他臉上的傷還沒處理，嘴角腫著，但神態已經恢復了幾分囂張：“警察同志，你別聽她們胡說。這兩個人就是想上位，跟我談條件沒談攏，合起夥來誣陷我。我堂堂一個高管，犯得著對她們做什麼嗎？”
欒念和臧瑤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欒唸的拳頭又攥緊了，指節咔咔作響；臧瑤更是直接往前邁了一步，眼裡的火幾乎要噴出來。尚之桃和孟宴臣一人攔一個，尚之桃死死拽住欒唸的胳膊，孟宴臣擋在臧瑤身前，語氣冷靜地壓著場面：“別衝動，這裡是派出所。”
就在局面僵住的時候，孟宴臣的秘書急匆匆從外面走進來，把一隻隨身碟遞到了辦案民警手裡。那是酒店走廊的監控錄影。畫面裡清晰地顯示著：Dony的房門開啟，尚之桃幾乎是從裡面跌出來的，腳步踉蹌，神色驚慌；緊接著Dony追出來，面色兇狠，伸手就要去抓她。雖然走廊的監控拍不到房間內部，但這段畫面本身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警察看完錄影，合上電腦，抬頭看了Dony一眼。那一眼讓Dony的氣焰終於矮了下去。
“陳先生，”警察站起身，語氣公事公辦，“請你跟我們到裡面配合進一步的調查。”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起來。Dony還想掙扎著說什麼，但沒人再看他一眼。
尚之桃靠在欒念身邊，終於把繃了一整晚的那口氣鬆了下來，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欒念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她肩膀上。臧瑤站在孟宴臣旁邊，看著Dony被帶走的背影，忽然覺得渾身都軟了下來。孟宴臣側頭看了看她，低聲說了句：“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