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破了歲月的防線。
將他強行拉回到了，許多年前那個同樣寂靜、同樣令人窒息的夜晚。
那一天，他也是像現在這樣，剛下了一臺連軸轉的手術回到家。
客廳的茶几上，同樣散落著一堆醫院資料。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翻開。
那是一份病理報告，晚期癌症的病理報告。
而那份報告的主人，是秦老師。
當他看清報告上，那冰冷診斷的時候。
那種鋪天蓋地的絕望和無力感，就像是洶湧的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是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在手術檯上挽救無數人的生命。
但在面對秦老師廣泛轉移的癌細胞時，他卻束手無策。
當年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臨床醫生。
他沒有顯赫的地位，沒有豐厚的收入，沒有能力給妻子用上那些昂貴的進口藥。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病痛的折磨中日漸消瘦。
最終在那個寒冷的冬夜裡，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那是揚帆這一生中的痛，也是他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從那以後，他發了瘋似地往上爬。
他拼命地做手術，搞科研，在複雜的行政關係中周旋。
他告訴自己，他絕對不能再經歷這些。
可是現在，在同樣昏黃的燈光下，歷史彷彿又重演了。
揚帆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盯著床頭櫃上的那幾張紙。
陸晨曦是不是也生病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揚帆幾乎喘不過氣來。
難道，多年後的今天，當他終於在這個世界上，再次找到了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時。
命運又要用同樣殘酷的方式，將她從他身邊奪走嗎？
揚帆的眼眶通紅，滾燙的眼淚，從眼眶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頹然地滑坐在地上，將頭靠在床沿邊。
他不敢伸出手，不敢去看桌上的那幾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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