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座，穿上乾淨白大褂的陸晨曦，便熟練地將聽診器掛在頸項間。
她試了試血壓計的氣閥。
陸晨曦下意識地抬起頭，越過過道朝對面看了一眼。
揚帆正微微俯身，將白大褂袖口整理了一下。
舉手投足間，全然沒有大院長的架子。
儼然就是一個資歷深厚，普通心胸外科「老」專家。
察覺到對面的視線，揚帆側目看了過來。
目光隔著嘈雜的人聲與她撞了個正著，點了點頭無聲地示意她安心。
陸晨曦剛想回他一個眼神，門口湧入的人流，便瞬間將兩人各自的診桌淹沒。
鄉村與基層的就醫習慣，不同於大三甲醫院。
大家一聽是省城大醫院來的專家，又是免費看診。
天不亮就趕來排隊，呼啦啦一下子把過道兩旁堵得水洩不通。
開始的半小時裡，揚帆還能抽空看兩眼陸晨曦那邊的進度。
可隨著號牌叫得越來越密，片子接踵而至。
職業神經瞬間繃緊，再也騰不出半點心思去顧及其他。
“大夫，您給瞧瞧這個。”
一位皮膚黝黑、雙手佈滿老繭的莊稼漢，坐在了陸晨曦面前的木凳上。
他身上穿著件褪色的厚夾克，領口磨出了毛邊，神色拘謹而忐忑。
他拿出一個紅色塑膠袋，小心翼翼地解開。
捧出一厚摞，發黃泛脆的化驗單和捲曲的膠片。
陸晨曦接過那疊資料，紙張受潮後特有的酸味，撲面而來。
她沒有推脫或嫌棄，順著檢查單左上角的鉛印日期一張張梳理。
從五年前縣醫院，第一張胸片。
到去年鎮上的CT掃描，每一張都被她平整地按時間先後重新碼齊。
“大夫，我這身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漢子見她神情嚴肅，額頭上滲出細汗，聲音有些打顫。
“我這一到冬天就喘不上氣，咳嗽起來胸膛裡扯著疼，像拉風箱似的。”
陸晨曦將CT片插在簡易觀片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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