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四點半，大廳裡的病人終於漸漸散去。
衛生院的那幾個年輕大夫和護士，卻沒有急著走。
收拾完桌椅，幾個人推推搡搡，最後還是小周紅著臉走到了陸晨曦的診桌前。
“陸老師……您一會兒，能抽個十來分鐘嗎？”
“上午看您對肺部結節患者的診斷，特別精準。”
“我們平時在衛生院看這種片子，特別容易誤診，您能不能再給我們點撥兩句？”
陸晨曦看著眼前這幾雙，滿是求知慾的年輕眼睛，哪說得出拒絕的話。
“行啊，有片子嗎？再找塊能寫字的地方。”
她站起身，順手把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摘下來卷好。
衛生院的大夫們喜出望外，從隔壁處置室搬來一塊移動式小白板，立在大廳採光最好的窗下。
“都湊近點兒看。”陸晨曦敲了敲白板。
另一邊，揚帆已經將自己桌上的聽診器和公文包，收拾得妥妥當當。
大廳挑高的舊式天花板下，陸晨曦站在泛黃的白板前。
手裡比劃著解剖結構，整個人神采飛揚。
哪怕眉宇間，帶著連軸轉的倦色。
那雙眼眸裡閃爍的專注與熱忱，依然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陸晨曦合上手中的筆，總結道。
“……總之一句話，吃不準的別盲目下結論。”
“該建議去縣醫院複查高分辨的，一定不要拖，聽明白了？”
“明白了！謝謝陸老師！”年輕人們如夢初醒，紛紛點頭。
陸晨曦笑著舒了一口氣，剛轉過身準備收拾東西。
冷不丁抬眼，才發現揚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在診室敞開的大門邊上。
他單手插在兜裡，神色沉靜，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
陸晨曦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已經快過五點了。
她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有些歉疚地問。
“我是不是講太久了？耽擱大家回縣城的車了吧？”
揚帆站直身子，語氣平緩無瀾。
“不著急，縣裡的接待車剛才打電話說在加油站排隊，還得再過個十分鐘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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