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盯著那扇門,開口:“你那天走了以後,我捏著你的筆想,她會回來拿的。那是我第一次發現,我在期待一件事。”
原意沒說話。
她把輪椅往前推,推得快了一點,像要追上什麼。
輪椅推到走廊盡頭。
卡卡讓輪椅停下來。
“原意,你還記得你在這兒跟我說過的一句話嗎?”
原意看著那扇窗。她當然記得。
疼就說疼,我又不會咬人。
“記得。”
卡卡扶著輪椅的扶手,慢慢站了起來。他比她高,站起來的時候,她得仰起頭。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把那句話還了回去:
“怕就說怕。我又不會咬人。”
原意的呼吸停了一下。
“蘇晚都告訴我了。”他把聲音放得很輕,“孤兒院,被送回來的孩子,還有你那句“不抱希望,就不疼”。原意,我不是來逼你要永遠的。我是來告訴你……”
“別說了。”她打斷他,聲音有點抖。
“我要說。”
“裡卡多——”
“你聽我說完。”他溫和地看著她,卻不容她迴避,“你在治療室裡教過我:疼不說出來,好不了。怕也一樣。”
原意低下頭。
“我怕。”
兩個字很輕,輕得像用了全身的力氣。
“我怕的不是你。我怕我習慣了。習慣到以為那是我的了,然後有一天,它被收回去。我見過太多次了,裡卡多。她們開開心心加入一個家,卻被一次兩次送回來,我到現在都記得。”
她抬起頭,眼睛紅了,可是沒哭。
他朝她伸出手。
“跟我來。”
原意看著他那隻手,看了兩秒,放了上去。
他牽著她,穿過走廊,推開安全通道的門,一層一層上了天台。
卡卡的手在大衣口袋裡,握著那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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