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妾身有一事思慮再三,還是想求王爺成全。”
“你說。”弘曆接過湯碗,一勺一勺地喂著海蘭。
海蘭輕輕別過頭,微微垂頭。
“妾身自知,四阿哥夭折與妾身脫不開干係,每每思及,心中便覺愧疚難安,總覺得虧欠烏拉那拉姐姐太多。”
海蘭輕聲說著,聲音輕柔而愧疚。
“妾身想,不若就讓烏拉那拉姐姐來照顧妾身這一胎吧。”
“什麼?!”弘曆嚇了一跳,手中的湯碗差點砸了。
他忙將湯碗遞給一旁的婢女,又揮退眾人,不解地望著海蘭。
“不可,海蘭,你瘋了不成?青櫻如今正值喪子之痛,難免不會記恨於你,又豈會真心照顧你?若她在你孕期飲食藥物中動些手腳,豈不是......”
說著,弘曆不敢再說下去。
弘曆對後宅這些陰私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願去理會而已。
畢竟後宅女人爭的是他的寵愛,爭的也是他帶來的尊榮,她們爭風吃醋都是為了自己,他為何要制止呢。
可如今真正涉及到了自己心愛之人,弘曆願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青櫻。
“王爺,”海蘭輕輕按住弘曆的手,打斷了他的話,“您是不相信妾身能保護自己和孩子,還是不相信您能護住我們母子嗎?”
“當然不是!”
弘曆已經對如今自己隱形儲君的地位有了清晰的認知,他當然知道,只要他這個做男主子的盡了力,後院裡絕不會有陰私舞到他的面前。
“那不就是了,”海蘭輕輕瞪了弘曆一眼,“難道在王爺心裡,也覺得烏拉那拉姐姐會狠心到對王爺您的骨血下手?還是說,王爺其實也疑心妾身,覺得妾身會藉此陷害於姐姐?”
“胡說!”弘曆大聲反駁,又忙將海蘭的手握緊,將她輕輕摟入懷中,“你是我此生摯愛,我怎會疑你,我只是擔憂你的安危。”
海蘭這才破涕為笑:“既如此,王爺便允了妾身吧。妾身想著,這或許是一個契機,叫姐姐照顧妾身。
一來妾身可以尋機向她道歉,化解往日恩怨。
二來,若能得姐姐許看顧,哪怕只是名義上的,也能稍稍寬慰妾身心中愧疚。
三來,若這個孩子將來有幸出生,也能認姐姐為半個義母,全了王爺與姐姐往日情分,也全了四阿哥未能得到的福分。”
海蘭說得頭頭是道,眼睛裡都閃著光。
弘曆怔住了,他瞧著海蘭這副面色蒼白卻一臉深明大義的模樣,心中一時紛亂如麻。
明明理智在警告他,這提議荒謬而危險,以青櫻如今的狀態,怎能輕易接近海蘭。
可感情上,弘曆又被海蘭這話語中的那份善良大度所打動。
當然,思忖片刻後,弘曆也覺得海蘭的提議雖然天真,但也不無道理。
況且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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