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來!”弘曆連忙起身,走下玉階,親自伸出手,“你我夫妻一體,何須如此多禮。”
言語雖親切,可如果他沒有等待富察琅嬅行完如此全套的大禮的話,這話可能會更真實些。
富察琅嬅將手放進弘曆的掌心,順著他的力道起身,姿態優雅而從容。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澄澈而欣喜地望向弘曆,唇邊帶著獨屬於皇后那母儀天下的端雅笑容。
“臣妾恭喜皇上初登大寶,乾坤一新。”
如此誠摯的笑容,如此誠摯的讚美。
弘曆心下暢快,當即牽著富察琅嬅的手走到御座旁,卻並未讓她同坐,而是隻讓富察琅嬅站在身側。
他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愁色,一屁股坐在御座上。
“朕初登基,百廢待興,可那些前朝的老臣面上恭敬,心頭卻不知在打量著什麼,朕若不來個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怕鎮不住場子。”
富察琅嬅微微垂眸,雙手交疊於小腹前,姿態端莊,並沒有半分逾矩:“皇上勵精圖治,乃萬民之福,富察氏一族當竭盡全力輔佐皇上穩固朝綱。”
弘曆想聽的就是這話,於是對富察琅嬅更為滿意,當即拉過富察琅嬅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話鋒一轉,又提起了潛邸舊人的冊封之事。
“琅嬅,如今朕初登大寶。後宮的先帝妃嬪們也已挪到了寧壽宮與壽康宮,如今想著潛邸的後院女眷也該有個正式的位份了,朕草擬了一份名單,你來看看。”
如今暫時統管先帝后妃的,是和親王的母親裕貴妃。自熹貴妃那事曝光後,皇帝便再不願讓人身居高位。只是裕貴妃因性情沉靜淡泊名利,才得了他的青眼,暫時打理後宮。
富察琅嬅知道,一旦當上了皇帝,人就有了本質上的區別。他不再是從前那個看上去還能與人相似的生物,而是內心被政治填滿了的扭曲怪物。
所以她從來都不為自己登上了皇后之位而洋洋得意,而是越發地謹慎小心。
只有謹慎小心,才不會被弘曆抓到錯處。誰也不知道這個剛剛登上帝位的男人會不會對自己的髮妻做些什麼。
至於先帝后妃那事,富察皇后本就沒有插手之意,當即也不做表示,只對於潛邸後院,女眷的冊封露出幾分驚訝。
“皇上心中既早有乾坤,又何須來問臣妾,臣妾聽皇上安排便是。”
弘曆滿意富察琅嬅的態度,笑著將她拉到御前,展開一份奏摺。
“你到底是皇后,後宮之首,後宮之事,自然要與你商量,來看看可有何不妥之處。”
那封奏摺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人名和擬定位分。富察琅嬅凝眉看去,只見上面寫著。
貴妃一人:柯里葉特海蘭。
妃兩人:富察褚英、高晞月。
嬪六人:烏拉那拉青櫻、索綽絡阿箬、柯里葉特金珠、蘇綠筠、陳婉茵、金玉妍。
貴人:娜丹珠。
這還只是後院裡有名有姓的妾室,那些從前只伺候過弘曆幾次,便被他拋之腦後的侍妾格格們,便只得了些常在答應的位分。
富察,琅嬅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抬眼看向弘曆,似是嗔怪。
“皇上既已思慮周全,又何故來尋臣妾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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