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外頭就聽見你們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說罷,他又看向富察琅嬅:“朕本想著去看看孩子們,路過坤寧宮就聽得裡頭喧譁,怎麼回事?”
富察琅嬅起身行了禮,給弘曆讓開主座,自己側身坐到一旁宮女們端上來的椅子上,將方才的事情娓娓道來。
“回皇上,是青櫻妹妹身邊的貼身宮女葉心在今日請安後,突然向臣妾告發......”
富察琅嬅頓了頓,又道:“告發青櫻妹妹謀害先惠敏皇貴妃,以及從前蘇答應所出的長子,還有四阿哥,還有惠敏皇貴妃的孩子。”
弘曆原本不耐的神色,在聽到這些內容時驟然凝固。
他的表情陰沉得可怕,眼中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
“放肆!”
弘曆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頭茶盞叮啷作響。
“誰給你的膽子,敢汙衊宮嬪,攀扯先皇后!”
帝王的威嚴如山嶽般傾軋而下,殿內眾人無不屏息垂首。
葉心卻渾然不懼,她將頭重重磕在地面上,直到額頭滲出血絲也不覺絲毫疼痛,反而用那雙堅定無比的眼睛直直望向弘曆。
直視聖顏,這是大罪。
“回稟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字字泣血,奴婢敢以性命擔保,若有虛言,甘受凌遲之刑!”
說罷,不等弘曆再斥,葉興便挺直脊樑,將那一樁樁一件件駭人聽聞的謀劃清晰道來。
“慎嬪娘娘自覺與皇上青梅竹馬,情分非比尋常,未來必定要登頂後位,因此自潛邸時便從未將府中眾人看在眼裡。當初遣使奴婢去蘇答應那裡截寵,也是因為嫻嬪娘娘瞧不上蘇答應出身微賤,又嫉妒她有了身孕。”
“至於蘇答應長子夭折的緣由,亦是嫻嬪娘娘指使奴婢所為。”
葉心冷冷看了青櫻一眼,無視掉她滿臉的惶然與蒼白。
“嫻嬪娘娘在蘇答應孕期時,命奴婢在其日常的衣裳上悄悄撒下能令人心緒不寧、驚懼噁心的藥粉。那藥粉極細微,無色無味,尋常人難以察覺。蘇答應孕期本就體弱,長此以往,心神耗損,以致生產時力氣不濟,最終長子夭折。就連嫻嬪娘娘也沒料到蘇答應心性如此狹隘,僅僅只是被劫了幾次寵,便鬱郁於至此。”
話罷,殿內響起了一陣低低的抽泣聲。就連金玉妍也垂下了頭,一言不發。
早年間大家都以為不過是蘇綠筠身子不好,誰想到其中竟有如此陰私。
青櫻瞪大了眼睛,拼命搖頭:“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孩子的死和我無關,我沒有!”
雖然她確實承認命令葉心對海蘭下手,可她真的沒有對蘇綠筠做過什麼啊!
葉心也不看青櫻,繼續恨恨道。
“四阿哥是嫻嬪娘娘親子,只是嫻嬪娘娘記恨四阿哥生產時叫她吃了大苦頭,心中不喜,便不甚疼愛這個孩子。四阿哥從小到大多是奴婢與李嬤嬤照料,四阿哥病重那晚高熱不退,奴婢與李嬤嬤心急如焚,欲去梧桐居請太醫,然嫻嬪娘娘卻厲聲阻攔,說不必去惠敏皇貴妃面前卑躬屈膝地討好。她的兒子,生死由命!”
說著說著,葉心心頭越是恨恨,幾欲泣血。
“你胡說!”青櫻尖叫一聲,試圖阻攔,“永璵是我的親子,我怎會不疼他!那夜——”
青櫻哽住了,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一晚為什麼不叫人去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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