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用帕子捂住唇,臉色蒼白,頗有些不忍直視地側過臉去。
殿內響起了一陣陣低低的竊竊私語聲,妃嬪們交頭接耳,望向青櫻的眼神既古怪又探究。
謀害皇嗣後妃,這哪一樁都是十惡不赦的重罪。
青櫻孤立無援,她就癱坐在那兒。周圍沒有一個人願意憐憫地看他,也沒有一個人願意替他說一句話,哪怕是質疑一下葉心一面之詞的可信度。
青櫻掙扎了一下,緩緩地跪直了身體,抬手努力抹去眼角的淚水,竭力地望向坐在自己面前,那個從前的少年郎。
“弘曆哥哥......”青櫻喚出了許久沒有喊出的那個稱呼,滿臉愴然,悲傷又可憐,“你相信我......我沒有做過這些事......我不是這樣的人...你是相信我的對不對?”
青櫻知道弘曆或許不再愛她,可她總覺得他們之間有過那樣一段美好的過去,有過牆頭馬上的誓言。至少,弘曆應該是瞭解她的為人的。
儘管早已對弘曆不抱期望,可青櫻的心中依舊存在那麼一兩分的奢望。
弘曆緊緊地盯著青櫻,像是要從她那雙蒙著淚水的眼睛裡剖開她的皮肉,看清裡面是紅是黑。
他搖了搖頭。在青不可置信、幾乎崩潰的表情中搖了搖頭。
“不,你是。”
“朕一直都知道你嫉妒成性,心胸狹隘,朕早就知道。從前在潛邸時,你就將海蘭磋磨得不成人形,若非朕多次維護,她早就被你折磨死了,哪還有後來,哪還有今日!”
弘曆冷哼一聲,被愚弄的暴怒和被矇騙的帝王之怒叫他全然不在乎了與青櫻從前還有的那幾分青梅竹馬之意。
“哼,現在想來,若朕當年早早放海蘭出府,許她一份平常姻緣,她或許還能平安終老,生兒育女......又何至於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
人死萬事空。
儘管弘曆在海蘭生前最後的那段時光裡已然情淡,甚至有了新歡。可如今斯人已逝,海蘭還是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死在他的眼前,死在他們二人情感最濃烈的時候。
於是,記憶裡的那些懷疑、不滿、厭倦,都在死亡的美化下煙消雲散。
如今想來,記憶裡翻湧的竟全是海蘭的溫順嬌柔,以及那全心全意的依賴與愛戀。
至於青櫻......
活著的白米飯又怎麼能和死去的白月光相比呢?
至少此刻在弘曆的心中,青櫻不過是他年少時一段不甚愉快的過往,一個善妒愚蠢、心腸狠毒,還妄圖操控他算計他的女人。
弘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棄與恨意,青櫻看了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她說不出話來,只固執地搖著頭,淚水撲簌簌地落下。
她知道,她再如何否定,再如何巧舌如簧,在弘曆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富察琅嬅見狀嘆了口氣,開口勸道。
“皇上,光憑葉心一人之詞,恐怕也不足以定論。葉心已死,死無對證,不若叫人去景仁宮細細搜查一番,也好免得冤枉了好人。”
弘曆冷哼一聲,吝嗇地收回了看向青櫻的目光。
“給朕查徹查景仁宮,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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