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心如死灰,癱軟在地。
坤寧宮的宮人又迅速上前,悄無聲息地清理了葉心的屍體和血跡,將香爐搬走,點上新的薰香,試圖用濃烈的香氣掩蓋那有些刺鼻的血腥味。
但無論如何,葉心那慘烈的一幕終究深深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殿內無人說話,也無人敢動靜,就連一絲大點的喘氣聲都不敢發出。
對於青櫻而言,這更是難以言喻的煎熬。她就跪在那地上,低垂著頭,鬢髮散亂,衣襟染血,早已不復多年前那個驕傲矜持的烏拉那拉貴女的形象。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日光終於漸漸爬了起來,一陣陣腳步聲也傳進了眾人耳中。
王欽回來了,他身後跟著幾個捧著錦盒的太監,還有一個灰布衣裳,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嬤嬤。
青櫻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兒,沒有反應,直到王欽走到了他的身邊,那嬤嬤跪至青櫻身邊時,青櫻才反應過來,茫然地轉頭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叫青櫻瞳孔驟縮。
這是四阿哥的奶嬤嬤李氏!
當初四阿哥夭折後,她便被遣回了內務府,因著四阿哥夭折之事,一直未曾再被分配到各處差事。
王欽此時正好稟報給弘曆。
“回皇上,皇后娘娘,奴才已帶人仔細搜查了景仁宮。”
“奴才在嫻嬪娘娘寢殿妝臺的暗格內,搜出了這二物。”
王欽示意身後的太監上前開啟那兩個小小的錦盒。
一個盒中是少許暗紅色的細膩粉末,另一個盒中則是幾塊深褐色的香料,形似沉水香,但色澤更深,湊近細聞,隱約有一股甜膩誘人的異香。
“奴才已命太醫驗過,這紅色粉末是硃砂研成的極細粉末,摻有少量其他藥物,若混入炭火中焚燒,產生的煙氣的確能致人煩躁心悸,長期吸入會化作水銀積攢在孕婦體內,於胎兒於孕婦都大為不利。”
“而這香料......”王欽頓了頓,又道,“太醫說,此香外表雖與沉水香無異,但其中摻入了分量相當足的依蘭香。依蘭香有催情助興之效,好似是先烏拉那拉皇后留下的舊物。太醫言,若點燃此香,香氣馥郁纏綿,極易引人情動。”
“放肆!”
弘曆怒不可遏地將手中能拿得到的東西狠狠向前一擲。
手邊的抱枕被他向前一擲,精準地砸在青的頭上,力道不大,卻十足十地羞辱。
青櫻身子晃了晃,就聽弘曆震怒道。
“烏拉那拉氏,你從前就是用這種腌臢之物來蠱惑君上的嗎?!”
他就說他與青櫻早已不復從前的情誼,又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到他那兒去呢?
原來竟是此婢在暗中搗鬼!
“臣妾沒有!”青櫻完全解釋不清。她只顧搖頭,滿臉淚痕交錯,“臣妾真的沒有,這不是臣妾的東西,定是有人栽贓,請皇上明鑑啊!”
青櫻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因為她身邊向來有替他說話的人,從前是阿箬,後來是葉心。儘管葉心後來沉默了許多,但青櫻也確實沒有那麼多需要旁人替她說話的地方了。
可此刻葉心已死,青櫻又能從哪裡去找得到做下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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