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
王欽應了，側身指向身旁那位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嬤嬤。
“皇上，這是從前照顧三阿哥的奶嬤嬤李氏，奴才在查問景仁宮宮人時，李嬤嬤主動要求面聖陳情。”
李嬤嬤顫巍巍地叩了個頭，又向眾位嬪妃行了禮，等抬頭時，她眼中那渾濁的淚水已經滾滾而下。
“奴婢給眾位主子請安。”
李嬤嬤又轉頭看向青櫻，眼神悲憤而複雜，就像她已經蒼老的聲音一樣，沙啞而粗糲。
“嫻嬪娘娘，您可還記得四阿哥病重，那夜小主子燒得渾身滾燙，奴婢與夜心跪在您跟前求去請太醫，您是怎麼說的？”
“你狠狠訓斥了奴婢和葉心一通，並禁止奴婢們去梧桐居找太醫和府醫。您雖然沒有明說，但奴婢卻看得出來，您只是不想去惠敏皇貴妃面前卑躬屈膝地求饒罷了。”
“奴婢們聽命了，但小主子高熱不退，奴婢們無法呀。奴婢只能和葉心一道，抱著四阿哥去了梧桐居，可偏偏您又來了，您叫小路子帶走了四阿哥，叫奴婢和葉心在梧桐居門口跪了一夜。”
“第二天四阿哥就死了！”
說到這兒，李嬤嬤已經是泣淚如雨，崩潰哀嚎。
她匍匐在地上，哽咽哀泣著。
“奴婢不知道那一天的青竹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奴婢後來知道，小陸子也死了，他是把自己吊死的！”
“嫻嬪娘娘！您告訴奴婢吧，您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僅僅是因為不想到惠敏皇貴妃面前卑躬屈膝地討好，求一個太醫，就這樣放任自己的孩子去死？”
“可後來您又為何那樣深恨惠敏皇貴妃呢！”
“皇上，皇后娘娘！在那之後，葉心曾多次來找過奴婢，給奴婢錢財，且在多次話語間提及嫻嬪娘娘心情不暢，多次對惠敏皇貴妃暗中詆譭。”
“後來，葉心又悄悄藉著給我送錢的功夫，和我傳遞了數數次信件，我不敢看那些信件，只敢將其儲存起來。”
說完，王欽適時地將證據奉上前，弘曆看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信件上全是葉心的遺言，似乎她早有預料一樣，提早地寫下了這些青櫻囑咐她做些什麼的證據。
李嬤嬤再也說不出話了，只顧著壓低聲音哭泣。
殿內霎時響起了一片抽泣聲，高晞月捂住嘴，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也是即將要做母親的人，自然能對腹中的孩子投入全心全意的感情，自然不會想得到這世上居然還會有像青櫻這樣的人。
此刻，哪怕是阿箬對於四阿哥夭折那也不甚瞭解的外人，都對青櫻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櫻身上，既驚駭又鄙夷，既嫌惡又困惑。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不愛親生孩子的母親，怎麼會有如此狠毒的心腸？只是因為不去仇人面前卑躬屈膝地討好，就寧願叫孩子高熱去死？
青櫻茫然地環顧四周，卻只覺得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的皮膚上。
她拼命地搖頭否認。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永璵是我的孩子......我又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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