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眾人,見眾人皆匍匐於自己腳下,聲音愈發冰冷。
“自今日起,純嬪蘇氏貶為答應,褫奪封號,幽居永和宮後殿,無召不得出!”
蘇綠筠頓時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她惶惶不安地望著弘曆那張冰冷的臉,又望著富察琅嬅緊皺的眉頭,心中思緒紛雜。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她明明做得天衣無縫,她的狡辯已經攪得一團渾水,明明她應該還有一線生機的,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她面對的是皇權,掌握著解釋權的皇權。
富察琅嬅憐憫地瞧了眼蘇綠筠,用帕子掩了唇,皺眉不忍勸道:“皇上,蘇氏到底為您生育了兩位皇嗣,不若就從輕處罰吧。”
這話看似在求情,實則在以退為進,提醒弘曆,蘇綠筠膝下還有一個六阿哥和一個夭折的長子呢。
弘曆果然更怒:“此等賤人,有何資格撫育朕的皇嗣?”
此話一齣,青櫻的眼睛霎時亮了起來,期待地望向弘曆。
弘曆哥哥,我啊,我有資格,我也沒孩子!
弘曆環視一圈,無視掉青櫻那雙期待的眼睛,直接看向富察琅嬅:“皇后,朕最信任你,那六阿哥便抱到你的坤寧宮去。”
富察琅嬅卻蹙起了眉頭,一臉憂心:“皇上,此事恐怕不妥,永和和永璉如今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紀,若再來個孩子,臣妾怕是坤寧宮都得翻了天了。”
四五歲的孩子如今正是鬧騰的時候,永和和永璉儘管如今在守孝,但是爬樹、下水、搗亂、挖掘御花園,在假山裡過家家酒,鬧得滿宮雞飛狗跳的,就連弘曆也聽了好幾耳朵。
弘曆也皺了皺眉頭,思考片刻後改口道:“既如此,那便在坤寧宮多教養些時日,待日後找到養母再送過去。”
富察琅嬅這才點頭:“皇上,既如此,臣妾也不反對了。”
唯有蘇綠筠怔怔地看著帝后二人,三言兩語間便決定了她孩子的去留,全然沒有顧慮她的感受,一時間便慌了神,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伶牙俐齒與所有打好的腹稿,在此刻竟無處可用。
“皇上不要,皇上不要!”
蘇綠筠痛苦地驚叫一聲,撲上來就要扒拉弘曆的衣角。
她滿臉淚水地望著弘曆,一臉悽楚:“臣妾知錯了,臣妾知錯了,求皇上不要帶走我的孩子,不要帶走我的孩子!”
“皇上,皇上,看在臣妾給您生了兩個孩子的份上,饒過臣妾吧,不要叫臣妾和永璋分離,求求您了,不要叫臣妾和永璋分離!”
永璋如今年紀還小,若換了養母,日後還能不能記得她這個生母,都是一回事。
她一身素服,頭無珠飾,此刻更顯悽楚可憐。
可富察琅嬅看著蘇綠筠卻只有憐憫,只覺得蘇綠筠到此刻腦子都不甚清醒。
她不會真的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在富察琅嬅掌控的後院裡謀害青櫻的孩子吧。
她不會真的以為,她的那些賄賂手段,就能讓那些藥物經過重重檢測,精準地抵達永璵的藥碗吧?
不過是一切都有人在為她大開後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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