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聲,手中捏著的珠串砰的一聲斷裂,嘩啦啦碎落在地,如暴雨傾盆般。
“好一個皇帝,好一個愛新覺羅·弘曆。”
富察琅嬅笑著,明明聲音是極溫和,表情是極冷漠,可偏偏話語中的殺意幾乎要沁人心脾,割人皮囊。
原想著弘曆不過是初登大寶,被那龍椅晃花了眼睛,可如今看來,倒是富察琅嬅錯了。
弘曆此人本就極自傲又自負,自卑又敏感,他如何能察覺不出來富察琅嬅在這後宮裡一言九鼎的模樣威勢?
他不過是怕富察琅嬅,覺得這後宮容不下她,改日又藉著富察氏將手伸到前朝去。
畢竟新帝剛剛登基,他擺擺皇帝的架子也屬正常,不是嗎?
富察琅嬅靜靜垂眸,平緩著自己略有些激動的呼吸。
本以為能和你好好地在這後宮裡再相處個幾十年,如今你偏要這樣做,那便別怪我無情了
總歸,她遲早都要將手伸到前朝去的,不過是時日早晚罷了。
眾人聽著裡面那片令人壓抑的沉默,彼此交換著焦慮與不安。
孫嬤嬤佝僂著背站在一旁,眉頭死死地擰著,臉上全是心疼與憤慨,心中早已將那個薄情寡義的皇帝罵了千百遍,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皇上,這事辦得......”素雲終究沒忍住,低低咒罵,“這不明晃晃打咱們娘娘的臉嗎?六宮都看著呢,皇后娘娘日後還如何統御後宮。”
畢竟誰也沒想到弘曆會在登基後來這麼一齣,畢竟他們娘娘這些年雖然與皇帝情誼沒那麼深厚,但到底相敬如賓,是一對合格的政治夫妻。
素琴沉穩一些,她嘆了口氣,對著嬤嬤低聲道。
“嬤嬤,我先去瞧瞧二阿哥和三阿哥那兒。”
嬤嬤點了點頭,眼中卻更有憂色,兩位阿哥年紀都已經不小了,對於父母之間這般明顯的齟齬,他們豈會毫無察覺?
只盼著二阿哥和三阿哥能體恤娘娘辛苦,多心疼心疼娘娘。
弘曆的這道口諭叫富察琅嬅的臉面扯在了後宮的地板磚上,任誰都可以來踩一腳。
而間接挑起事端的謙嬪阿箬,也被這事嚇得終日縮在永壽宮裡坐臥不安。
“程心,你說皇后娘娘會不會怪我,”阿箬緊緊攥著帕子,慌亂地不住地踱著步子,“我只是想給烏拉那拉氏添點堵,我沒想到會鬧到皇上面前,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皇后娘娘沒了臉面,我真的不是故意成心的......”
誰能想到弘曆會這麼狗,這做皇帝還沒多久呢,就給自己的大老婆沒臉。
程心連忙寬慰:“娘娘別憂心,您也是按宮規稟報,何錯之有?皇上要駁皇后娘娘的面子,哪裡是您能料得到的。”
“只怕皇后娘娘到底心存不滿,您這些天多去皇后娘娘那請個罪也便是了,想必娘娘寬容大度,不會與您計較的。”
可話雖如此,阿箬心中仍是七上八下。
她清楚地明白,富察琅嬅嘴上或許不會說什麼,但日後恐有機會,自己定是少不了要被敲打。
坤寧宮似乎並沒有因為皇上的這道口諭而產生多餘的影響,就連那些平日最是浮躁的低等太監宮女,也都安安靜靜的,好似那一場詭異的沉默從未存在一般。
富察琅嬅在那之後,又吩咐心腹去查了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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