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仁宮的青櫻,在初聞皇帝駁了皇后面子時,確實有一瞬間的快意。
一想到那個一直壓在她頭上端莊完美取代了她嫡福晉之位,取代了她成為皇后的富察琅嬅居然也有如此難堪的時候,青櫻就覺得心中暢快無比,哪怕被弘曆厭棄的煩躁都給褪去了
可在知道是海蘭替她求的情後,青櫻那點子快意頓時煙消雲散。
“柯里葉特氏!”
青櫻猛地一揮臂,將炕桌上的一套茶盞掃落在地。
刺耳的聲響噼裡啪啦地炸在地上,青櫻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色漲紅。
青櫻羞憤得無地自容,又加之憤怒過了頭,在她心頭燒著的那股火,幾欲噬人。
“她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來施捨我?!本宮用得著她那點假惺惺的好心?她這不過是故意羞辱本宮,故意做給皇上看!”
“卑鄙!!!”
葉心默默地蹲下身,招呼著小宮女收拾了這滿地狼藉,一邊輕聲勸道。
“娘娘息怒,無論如何,此番處罰確實是因惠妃之言而減輕,皇上到底看著呢,您若毫無表示,恐怕皇上會覺得您不知好歹,辜負了惠妃一番善意。”
“善意?!”青櫻不可置信,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向她致謝?”
葉心沒說話,但是意思卻是明擺著。
青櫻聽後氣得胸膛不住起伏,恨不得此刻就找根三尺白綾把海蘭勒死。可儘管如此,她依舊渴盼著再次見到弘曆,渴盼著挽回他們的昔日情分。
這些東西一點一點地壓了上來,幾乎壓倒了青櫻那點可憐的自尊。
三月初二那日,青櫻強忍著如同吞下蒼蠅般的噁心感,拖著僵硬而疲憊的身軀前往承乾宮謝恩。
那些對於她而言來說像是凌遲般的話,每一句都如此的感激,如此的衷心,卻又恰巧地遇見了前來探望海蘭的弘曆。
或許是正好瞧見了青這副柔順的模樣,弘曆十分欣慰於青不再如從前那般尖銳倔強,掐尖要強,甚至能不計前嫌來感謝海蘭,心中大為寬慰。
弘曆心中得意。
看吧,就連青櫻這樣從前的高門貴女,如今在他面前,在他的寵妃面前,也得做到如此柔順姿態。
弘曆心中滿意,便也不吝誇讚。
“你呀,終於乖順了些,配得上這個嫻字。舉止也穩重了,可見是歷經了事,長了教訓。”
海蘭靠在枕上,附和著弘曆的話。
青櫻低著頭,好似自己的靈魂已經飄離了承乾宮,回到了景仁宮做那隻縮頭烏龜。好似他們說的話都於自己而言不過是耳邊雲霧。
時間悄然劃過三月中旬,春風再次吹拂過紫禁城,吹融了最後一點殘冰。
海蘭死死支撐著身體,心想若能拖到足月,拖到瓜熟蒂落,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至少對於自己也能少一些損傷。
她不再敢奢求這個孩子如何,只盼著能熬過生產那一關。
承乾宮的宮人伺候得越發小心,每日的安胎藥都大碗大碗地往正殿送,但依舊起不了多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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