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他又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太過著急了，又端出了一副焦急的架子，略有些急切地離開了。
瞧著弘曆離去的背影，富察琅嬅扯出一個冷笑。他看向身旁的素練，素練立刻會意地點頭。
產房裡，林太醫急得滿頭大汗。海蘭的哭嚎聲已經漸漸弱了，宮口卻遲遲未開。一旁的產婆宮女們皆面色焦急慌張，不停地催促著催產藥。幾個太醫跪在一旁守著，面面相覷，神色嚴峻。
素練悄然走近她，用帕子掩了掩口鼻，皺眉看向林太醫。
“林太醫，惠妃娘娘如何？皇后娘娘萬分掛心，囑咐太醫院務必竭盡全力保貴妃母子平安。”
林太醫抖著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惠妃娘娘受驚早產，本就孕期胎元孱弱，母體又極度虧虛，氣血兩虧，宮縮無力，臣等已盡力施為。”
素練嘆了口氣，滿目憐憫：“皇后娘娘說了，惠妃務必要母子平安，太醫院當竭盡全力才是。”
竭盡全力四字，素練咬得微重，聽得林太醫指尖輕輕一顫。
“微臣明白了。”
林太醫抹了把額角上滲出的汗水，又對著一旁小太監囑咐了幾遍。
“快去催催藥房，一定要將催產藥熬得又濃又稠，記住火候要夠。”
藥爐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苦澀混著血腥，一點點地漫開。
弘曆又回來了，在天色從濃黑轉為深藍又透出灰白的時候回來了。
他換了身玄色常服，連早朝也不去了。
富察琅嬅已經歇過一趟了，也用過了些清淡的粥點，此刻正坐在承乾宮正殿廊下的紫檀木椅上，面沉如水。
后妃們陸陸續續地在天亮時又重回承乾宮。青櫻扶著葉心的手走在人群之中，刻意做出了一副焦慮悲切的模樣。
眾人依次落座，卻無人真的有心思坐在那兒，皆伸長了脖子，等待著產房裡的動靜。
忽然——
“啊！！！”
產房內陡然爆出一聲極壓抑又淒厲的痛呼。
那是海蘭的聲音。
弘曆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被他猛地往後一推，刮出刺耳的聲響。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就要往產房衝去。
“皇上！”
素雲眼疾手快，擋在了紅蓮面前，深深地拜服了下去。
“皇上三思，產房乃血光汙穢之地，您乃萬金之軀，真龍天子豈可貿然闖入，恐衝撞聖體，有礙國運啊！”
弘曆的腳步頓住了。
他本也非真心要進去，只是那一聲慘叫太過駭人，激得他條件反射地起身。
被素雲這麼一勸，他便理所應當地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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