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王夫人頂著那張還沒消腫的半邊大臉,在周瑞家的攙扶下,腳步虛浮、戰戰兢兢地走進了書房。
“老爺……您找我……”
王夫人剛一開口,聲音還帶著幾分委屈的顫音。
“啪!”
迎面飛來的,是一本厚厚的《女誡》,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額頭上,砸得她一聲慘叫,跌坐在地。
“你這無知蠢婦!你到底揹著老子,在江南幹了多少天怒人怨的腌臢事?!”
賈政指著王夫人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痛罵。
“你知不知道,林如海手裡拿著咱們家在江南私吞三十萬兩鹽稅的鐵證!”
“他還知道咱們家欠了國庫一百萬兩!”
“他說了,只要這錢一天不補上,老子這輩子就只能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甚至還要被抄家問斬!”
這番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直接把王夫人給炸懵了。
“什麼?!他……他真的要追那一百萬兩?!”
王夫人顧不上額頭上的疼痛,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原本以為,林如海在榮慶堂上的警告,不過是看在商陸的面子上,隨便嚇唬嚇唬她們罷了。
畢竟是一家人,怎麼可能真的逼著岳家還錢?
可現在聽賈政這般聲嘶力竭地吼叫,她終於意識到。
這林家,是真的要跟她們動刀子了!
“老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王夫人慌了神,連滾帶爬地抱住賈政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咱們府裡現在是個什麼光景,您又不是不知道!”
“別說一百萬兩了,就是十萬兩,咱們現在也拿不出來啊!”
大觀園的虧空,宮裡元春的打點,還有府裡幾百號人每天如流水般的開銷。
榮國府現在就是個外面光鮮、內裡早就被掏空了的空架子。
要是真的讓他們吐出這一百三十萬兩,那就是把整個國公府拆了賣了,也湊不夠啊!
“拿不出?拿不出咱們全家就等著掉腦袋吧!”
賈政一腳踢開王夫人,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只留下王夫人在地上一臉絕望。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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