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榮國府角門處便鬼鬼祟祟地聚攏了幾個婆子。
為首的正是賴大家的，大管家賴大的渾家。
她穿著件半舊的醬色綢襖，髮髻上斜插著根金簪，正壓低了嗓門跟旁人嘀咕。
“聽說了沒？周瑞那一家子，全完了。”
“大理寺連夜抄了家，男的充軍去了東北苦寒地，女的直接進了教坊司。”
旁邊的一個粗使婆子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搓手。
“這林家的尚書夫人，手段也忒毒辣了些，這可是斷子絕孫的招啊。”
賴大家的冷哼一聲，斜著眼睛往林家新宅的方向瞟了瞟。
“狠毒？人家那叫官威！”
“二太太昨日在佛堂裡氣得吐了血，現在還躺著下不來床呢。”
正說著，角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馬蹄聲。
幾個婆子嚇得一個哆嗦，探頭往外一看，登時腿都軟了。
那輛金光閃閃的八駿馬車，正穩穩地停在國公府大門前。
林福領著幾個身材魁梧的親兵，上前“哐哐”叩響了獸環。
“尚書夫人駕到！榮國府開門迎客！”
門房小廝嚇得連滾帶爬，哪裡還敢提什麼“走角門”的規矩，大門瞬間敞得透亮。
商陸扶著春桃的手，慢條斯理地踩著錦凳下了馬車。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素雅的月白錦緞，偏偏頭上戴著那頂象徵著一品誥命的紫金冠。
這通身的氣派，硬生生把榮國府這百年門第壓得黯淡無光。
“夫人，這賈家的門檻，今兒個倒是好進了。”
春桃抿著嘴笑，手裡穩穩地端著個黃花梨木的小匣子。
商陸嘴角微勾，眼神在大門內那些戰戰兢兢的下人身上掃過。
“殺雞儆猴的戲唱完了，這群猴子自然知道該怎麼走路。”
她邁開步子，徑直往榮慶堂走去。
沿途遇到的丫鬟婆子，無不低頭屏氣，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連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賴大家的，也貼著牆根兒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還沒走到榮慶堂，迎面便撞見了滿頭大汗的賈璉。
“好嬸子，您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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