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黛玉，眼神變得柔和。
“玉兒，賈璉傳出的訊息可靠嗎？你母親當年的那部分舊賬，真藏在梨香院的地窖裡？”
黛玉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抹銳利。
“璉二哥被父親嚇破了膽，不敢說謊。”
“他說當年王氏將母親嫁妝裡的一批孤本古籍和前朝地契，悄悄轉移到了梨香院。”
商陸冷笑一聲。
“這老虔婆，中風了都還不忘死死攥著咱們林家的東西。”
“走，咱們去梨香院探望探望這位‘病重’的二舅母。”
梨香院位於榮國府的東北角，平日裡就人跡罕至。
自從王夫人中風癱瘓被扔到這裡後，連灑掃的下人都懶得踏足。
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秋風一吹，透著一股子蕭瑟淒涼的死氣。
商陸一行人推開虛掩的院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混合著難聞的酸腐氣撲面而來。
“這味道，比咱們家恭房還難聞。”
歲歲捏著鼻子，嫌棄地直扇風。
正屋的門半開著，裡面光線昏暗。
王夫人直挺挺地躺在一張舊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薄被。
她嘴歪眼斜，半邊身子完全不能動彈。
聽見腳步聲，王夫人僅剩的那隻好眼珠子猛地轉了過來。
當看清來人是商陸和黛玉時，她的喉嚨裡立刻發出了“嗬嗬”的怪叫聲。
那隻完好的左手在床板上死命抓撓，指甲都劈裂了，留下幾道血印。
“哎喲，二舅母，瞧您這激動的樣兒。”
商陸慢悠悠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
“知道我們來看你，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王夫人死死瞪著商陸，眼裡的怨毒幾乎要化作實質。
她想破口大罵，想生吞活剝了眼前這個害她落得如此田地的女人！
可她發出的聲音，只有破碎難聽的“巴……啊……”聲。
大團大團的口水順著歪斜的嘴角流下來，打溼了散發著黴味的枕頭。
黛玉站在商陸身後，靜靜地看著曾經那個高高在上、對她百般算計的二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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