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娶我”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沒有破，但她的眼眶先破了。
眼淚從她眼睛裡滾落下來，一滴接著一滴，連成一條線，落在她攥著袖口的指節上，她沒有擦，像是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
彗星伸出手，把她拉過來，歐陽倩把頭埋在彗星的肩膀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壓抑，像怕被遠處宿舍裡的人聽見，又像那些被壓了太久的重量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放下的地方。
彗星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歐陽倩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她肩膀上傳來：“他說過他會娶我的……可是他不聲不響地就消失了……我去老家找過他……他父母說……他去當兵了……我找不到他了……我好想他……”
她緩了一口氣，聲音更低了幾分：“一開始我來集訓隊是想變強，以為變強了就能找到他，可是變強了又怎麼樣，我還是找不到他。”
彗星的手停在她後背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拍著，聲音放緩了：“你們倆啊……真不愧是一對。”
歐陽倩抬起頭，臉上淚水混著灰，眼睛紅紅的，看著彗星：“什麼意思？”
彗星看著她：“你吃的所有苦都是為了他，可你不知道，他吃的所有苦，也是為了你。”
歐陽倩的嘴唇微微張開，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一次她沒有低頭，她看著彗星，等著她說下去。
彗星繼續說：“他把自己沉浸在疲憊和痛苦中，他說，這樣才能稍稍減輕他的負罪感。”
歐陽倩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喊：“他怎麼這麼傻……”
彗星等她平復了一些，才開口：“你想見他嗎？”
歐陽倩的目光猛地亮了一下，用力點頭：“想！做夢都想！”
彗星看著她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我可以告訴你，他也是一名特戰隊員，非常優秀的特戰隊員。你呢？現在你想成為特戰隊員嗎？”
歐陽倩沒有猶豫：“我要成為特戰隊員，我也要變得更加優秀，再去見他。”
彗星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把那隻手放在她肩頭停了一拍：“那就拭目以待了。我答應你，如果你成了特戰隊員，留在火鳳凰，我一定帶他來見你。到時候是打是罵，你說了算。”
歐陽倩用力點頭，她站起來，朝彗星鞠了一躬：“謝謝你，彗星教官。”
“早點回去睡吧。”彗星也站起來，朝她點了點頭，“明天的訓練，不會比今天輕鬆的。回去把眼裡的水擠乾淨了，明天還能多扛一陣。”
歐陽倩破涕為笑，轉身往宿舍方向跑了。步子比來的時候輕了一些，像是某個壓在心裡很久的東西被挪開了一條縫，讓風能透過去了。
彗星站在雙槓旁邊，看著歐陽倩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樓門口，才轉身往指揮室的方向走。
第二天一早，訓練場上，眾人都明顯感覺到歐陽倩身上多了一股拼勁。
她的動作比平時快，喊聲比平時響，休息的間隙不再耷拉著腦袋發呆。
田果湊過去問她怎麼了，她只笑了一下，說：“沒事，昨天睡得好。”
但田果看著她笑的樣子，知道有事，而且是好事。
雷神站在彗星旁邊，看著歐陽倩在泥潭裡扛圓木的身影，那根圓木她扛得比誰都穩，腳步踩在泥漿裡沒有打滑。
雷神偏過頭看了彗星一眼，聲音壓低了半度：“你給她下了什麼藥了？變化這麼大。”
彗星的目光還落在歐陽倩的方向，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在晨光裡看起來不明顯，但雷神看見了：“她沒有目標，我就給她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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