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駛過狼牙基地大門，彗星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一個背囊，裡面裝著她離開山鷹時帶走的幾樣東西，還有一些是她在集訓隊這段時間添置的。
來接她的人代號叫驚雷，山鷹突擊隊一組的副班長，他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聲音帶著那種好久沒見了的剋制：“彗姐。”
“驚雷。”
驚雷把移動終端遞給她：“隊長讓我告訴你，任務簡報在終端上，路上看。”
彗星接過終端，簡報的第一行字是：“東南沿海，廢棄採石場，技術專家被劫持。”
她的目光在“東南沿海”四個字上多停了一拍。
那是她曾駐訓了半年的地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那片山林的地形圖，只是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經過一段盤山公路的時候，彗星開口：“隊長怎麼樣？”
驚雷沉默了兩秒：“還是那樣，你走之後，他加練的次數比以前多了兩倍，有時候中午大家都在午休，他一個人在靶場，晚上也是，有時候到十點多才收。”
彗星偏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停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這麼多年了，還是一個樣。”
“是啊，”驚雷說，“有時候我真怕隊長哪天撐不住。”
彗星的目光還落在窗外，但她的腦海裡浮現出歐陽倩的臉，浮現出那天晚上她蹲在訓練場邊上攥著袖口的樣子。
她靠在座椅裡，聲音不大，但帶著一點篤定：“放心吧，轉機來了。”
“這次任務什麼時候定的？”
“今天凌晨，情報是昨天晚上到的，確認了人質的關押位置和那夥人的轉移時間。本來打算明天動手，但情報說他們後天就要透過海上把科學家運走，所以提前了。隊長連夜召集了人手，點名要你歸隊。”驚雷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他說那片地形你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彗星合上終端，靠在座椅上，她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目光落在遠方某處，像是在測量自己與那片山之間的距離。
“還有多久到？”
“一個半小時，隊長那邊已經開始準備了，等你到就開始最後的推演。”
彗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從“火鳳凰”的節奏切換回“山鷹”的頻道，熟悉而自然，像是把一件擱置了一段時間的工具重新拿起來，掂了掂重量，確認它依然趁手。
她重新開啟終端調出無人機畫面，採石場比她印象中更荒蕪了一些，圍牆的缺口還在，廢料堆比去年高了一截，二樓的窗戶被遮擋了大部分，但依然有縫隙可以辨認。
彗星把畫面放大，看了很久。
“驚雷，西南角那堆裝置旁邊那棵枯樹，還在嗎？”
“上個月的一場暴雨把它衝倒了。”
彗星點了點頭，把那處變化的座標在心裡更新了一遍。
山鷹的臨時指揮所設在目標區域以西九公里處的一棟廢棄林場值班房裡。
彗星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站滿了人，戰術燈在牆上投出一張巨大的地形圖，紅色標記標出了採石場建築的位置，藍色箭頭標註了兩條接近路線，熒光筆的痕跡雜亂而有序。
隊長張晨初站在地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根伸縮指揮棒，聽見門響沒有回頭：“來了？正好，一組剛把最後一批無人機畫面傳回來，你看看這個。”
彗星走過去，在地圖前站定，目光從採石場建築的每一扇窗戶、每一道圍牆缺口、每一處可能藏人的死角上掃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