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初看了她一眼：“我只說了你歸隊時間推遲兩天。”
彗星看著他，目光裡的疑問很輕。
張晨初轉過去看著窗外，聲音不高不低：“你在那邊訓的是女兵，她們要是知道你剛執行完任務帶著傷回來，兩種可能，一種是不敢跟你較勁了，另一種是把你當靶子，覺得你受了傷就好打了。兩種情況對你帶隊都不利，你副教官的威信，不能因為一次山鷹的任務就被打折了。”
彗星沒有接話，她把搪瓷杯放回床頭櫃上，重新靠回枕頭裡，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隊長。”
“嗯。”
“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彗星的聲音低了一些，“我在火鳳凰那邊，看見了一個人。”
張晨初偏過頭看她，等她往下說。
“歐陽倩。”彗星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沒有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樹冠上，“她現在就在火鳳凰集訓隊。”
張晨初的手停在了膝蓋上。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眼角的紋路照得更深了一些。
彗星知道他記得歐陽倩，她知道他那張照片看了多少年，知道他每個月翻那張照片的時候手指停頓多久。
彗星轉回頭來看他，看見他的手指扣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但沒有攥緊，也沒有發抖。
“她怎麼樣？”張晨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
彗星想了想：“體能不算最好的那一檔，但她扛得住，我跟她說，如果她能留在火鳳凰，我就帶你去見她，跟她說完第二天的訓練她可拼了。”
張晨初沒有說話，聽完了，然後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太重了會把什麼東西震碎一樣。
“火鳳凰那邊訓練強度不小。”彗星說，語氣放輕了半度，“但她還在，目前為止一直沒掉隊。”
張晨初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沒有焦距。他坐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她以前體質就一般。”
彗星沒有接話，看著天花板，讓那句話落在空氣裡，沒有去接，也沒有去追問。
過了好一會兒，張晨初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的右肩，回火鳳凰之後別逞強，訓練的時候換左手，示範動作讓其他人來做。”
彗星偏過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放心吧，張大隊長，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啊。”她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隨意了一些，“那你有沒有什麼話，想讓我帶給她的？”
張晨初沉默了片刻，窗外有風吹過，樹冠搖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
他垂著眼睛，最後說了一句：“讓她好好訓練吧。”
彗星看了他一會兒：“就這？”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別的什麼：“跟哈雷一樣，木頭一塊。”
張晨初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哈雷？”
彗星把頭偏回枕頭上，像是要把這個話題一併關掉似的，聲音悶進來：“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