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戶斜切進來，落在床沿上，把白色的被單照出一塊暖金色的方。
她花了大概兩秒鐘確認自己在哪裡——醫務室，武警基地的醫務室。
窗框是墨綠色的，窗簾半拉開，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棉布的氣味。
右肩被紗布重新包裹過，比之前厚了一層，繃帶從肩胛骨一直纏到鎖骨，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就能感覺到牽拉感。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能彎，能握，但抬到一半的時候傷口處傳來一陣銳利的拉扯。
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但彗星還是聽見了。
她偏過頭，看見張晨初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熱氣從杯口升起來。
他看見她睜著眼，在門口停了一拍，然後走進來，把搪瓷杯放在床頭櫃上。
“醒了？”
彗星動了一下身體想坐起來，右肩的動作牽動到傷口，張晨初的手按在她沒受傷的左肩上：“別動，醫生說至少躺到今天晚上。”
彗星重新靠回枕頭上，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個搪瓷杯，熱水，杯壁還在微微冒熱氣。
她沒看張晨初，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人質怎麼樣？”
“安全，已經移交了。”
“行動收尾？”
“全部控制，一個沒跑掉。”
彗星閉了一下眼睛，沒有再問。
張晨初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搭在腹前，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火鳳凰那邊，”張晨初說，“我幫你報備了。”
彗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報備什麼？”
“訓練調整，我告訴雷神，你歸隊時間推遲兩天。”
彗星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反駁。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的繃帶，白色的，層層疊疊地裹著，邊緣被陽光照得有些發亮。
“你右肩取了一塊彈片。”張晨初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讀一份物品清單，“不大，但位置靠近三角肌的附著點，醫生說如果裂口再深一點，恢復期要翻倍，現在的話，換藥一個星期，拆線十天。”
彗星聽著，沒有說話，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那個搪瓷杯，右手抬到一半被肩膀的牽拉感攔住了，動作頓在那裡。
張晨初看見了她伸了一半的手，但他沒有替她拿，只是看著她，等著看她要不要換左手。
彗星換了左手把杯子端起來，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剛好能入口的溫度。
“隊長。”她放下杯子。
“嗯。”
“火鳳凰那邊，你有沒有告訴雷神我受傷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