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輛掛著武警牌照的越野車，駛入了東南軍區狼牙特戰基地的大門。
越野車在基地門口剎停，哨兵查驗過證件，抬手敬禮放行。
徐彗推開車門落地，剛把背囊甩上肩膀，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悶響和女兵的悶哼。她循聲望去——基地大門東側是一片開闊的訓練場，石子地壓得平整，邊緣挖了個半人深的泥潭，一看就是練抗摔打的。此刻訓練場上，一個女兵正跟三個穿作訓服的男兵纏鬥，確切地說，是三個男兵正圍著她打。
那女兵個子不高，短髮利落，出拳踢腿都帶著一股狠勁，下盤扎得穩，一看就是練家子。但對手畢竟是三個男兵，雖未盡全力，配合起來也夠她喝一壺。兩三分鐘下來，她的格擋已經亂了節奏，呼吸明顯跟不上，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被太陽一晃，亮晶晶的。
徐彗靠在車門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呵，”她輕聲笑了笑，“這基地待客還挺熱情。”
她看得出來，這身手八成是剛從機關調出來不久，實戰格鬥經驗還嫩著。
場地邊上，兩個男兵抱著胳膊看熱鬧。左邊那個肩寬背闊，往那兒一站像堵牆——哈雷。他最先發現徐彗，拿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閻王，下巴朝門口一抬：“哎，那邊又來一個，還戴個墨鏡，挺囂張啊。”
旁邊精悍的那個順著視線看過來，眼神跟刀子似的——閻王。他上下打量徐彗兩眼，瞥見她作訓服上的“武警”字樣和肩膀上那枚山鷹臂章，愣了一下：“武警？還是個中尉。”
哈雷往前湊了半步，饒有興致地端詳徐彗：“武警同志，來參加火鳳凰選拔的？走錯門了吧？”
徐彗沒動，就站在原地，一手握著背囊肩帶，一手插在作訓服口袋裡，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透過墨鏡掃過去。
還沒來得及答話，那邊戰局先出了結果。
譚曉琳終究沒能扛住三個人的圍攻——被元寶一個倒掛金鉤撩翻，又捱了小蜜蜂和元寶一記後旋踢，結結實實踹倒在地。她掙扎了兩下，體能已見底，臉漲得通紅。元寶和小蜜蜂一把扣住她胳膊，一左一右把人拖了起來。
“送她下去涼快涼快！”大牛咧嘴笑。
兩人一甩手，譚曉琳整個人被扔進旁邊的泥潭裡。“噗通”一聲，泥漿四濺。那女兵從泥裡爬起來，嗆了一口泥水，趴在潭邊劇烈咳嗽，嘴裡還嚷著“我要去基地司令部投訴你們。”
徐彗收回目光。打完了架的元寶和大牛已經朝她這邊走來，小蜜蜂跟在旁邊，三人臉上都帶著“來了新人，總得試試成色”的表情。元寶活動著手腕，大牛捏著拳頭，小蜜蜂倒是沒動手的意思，一進場就蹲到旁邊灌木叢底下翻東西去了。
哈雷和閻王原本就在近處，此刻也靠了過來。四個人把把徐彗圍在中間。
徐彗摘下墨鏡，別在領口。陽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你們這兒規矩還挺多。”語氣懶洋洋的。
哈雷先動了。他人高馬大，往前一跨步就到了徐彗面前，右手探出來抓她肩膀，動作不算快，明顯留了分寸，只想試試她的底，把人鎖住摁地上就算了事。
徐彗沒躲。她左腳往後撤了半步，側身，右手從下往上一託，貼著哈雷的手腕順勢向斜前方一帶。動作幅度極小，乾淨得像流水滑過石頭。哈雷重心被她帶偏了半寸，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調整，徐彗的左手已經從下面穿上來，掌根抵在他肘關節外側，藉著他前衝的力道往外一推。
哈雷趔趄了一下，朝右邊歪出去兩步才站穩。他轉過頭，瞪著眼睛看她，嘴微微張著：“——哎？”
大牛和元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這女兵不對勁。
哈雷還沒完全站定，元寶已經撲了上來。他比哈雷靈活，走的是下三路，一記低掃踹向徐彗小腿脛骨。徐彗抬腿避過，趁他掃空後重心偏移的剎那，一掌推在他胸口。力氣不算大，但時機卡得刁鑽，元寶整個人往後趔趄了兩步，胸口發悶，半天沒喘勻氣。
與此同時，大牛繞到了側面，拳頭裹著風聲砸過來。徐彗偏頭躲過，兩人錯身的剎那，她一把扣住大牛的手腕，藉著他自己的發力方向一擰一帶。大牛整個人重心前傾，腳下拌蒜，差點一頭栽到地上。
閻王一直沒動，就站在幾步外看著。他看準了徐彗剛卸掉大牛的力道、重心還沒完全收回來，腳下一錯，無聲無息地切進了她的左側盲區，一記手刀劈向她頸側。力道收著，但角度刁得讓人脊背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