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葉寸心的聲音從人群裡響起來,她站在泥漿裡,後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少校同志,你瞧不起女性。”
雷神蹲下身,跟她的視線平齊,目光裡沒有惱意,甚至帶著點饒有興致的打量:“我有嗎?”
“你有,”葉寸心不躲不閃,“你非常瞧不起女性。”
雷神看了她兩秒,忽然側了側頭,朝站在岸上的彗星一指:“我不是瞧不起女性,像她這樣的,我就不會瞧不起。我是瞧不起弱者。”
葉寸心的嘴唇抿緊了:“報告,我不是弱者。”
“你是。”雷神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就是弱者。”
泥潭裡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這一場對峙。
彗星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面上:“葉寸心,尊嚴是自己掙來的,不是靠喊的。”
葉寸心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出聲。
雷神重新舉起擴音器:“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特種部隊,是充滿了殺戮和勇氣的勇士營。這根本就不屬於你們,你們可以說是完全地誤入歧途。你們還侵犯了我的最終底線,能在這撐下來的,都以硬漢自居,可你們呢?你們算什麼?你們在侮辱我們的驕傲。”
他停了停,目光放遠,掃過泥潭裡一百多張年輕的臉。
“所以我很肯定地告訴你們,你們要想在這待下來,就死定了。聰明的話就趕緊退出。有聰明人嗎?”
沉默持續了三秒。
“報告,”人群裡一個女兵舉起手,聲音發顫,“我退出。”
雷神看著她被老狐狸拉上岸,語氣平淡:“不錯,還是有聰明人。”
“還有嗎?”雷神繼續問,“好好看看,還是有人能想明白的。”
“報告,我退出。”
“報告,我也退出。”
接二連三的聲音響起來,一個,兩個,三個……彗星站在岸上,看著那些女兵一個個爬出泥潭,渾身泥漿,低著頭走到老狐狸那邊去。她和雷神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都沒說話,但眼底那點光都沉了沉。
預想中一百三十八人能留下二十個就算勝利,但第一天就退出了十個,這個數字比預計的要多。
彗星的目光在人群中隨意掃著,忽然停住了。
泥潭靠邊的位置,一個短頭髮的女兵正低著頭,嘴唇緊抿,肩膀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舉手。但她旁邊另一個女兵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拉了一下。短髮女兵抬頭看她,旁邊那女兵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距離太遠,彗星聽不見,但那個搖頭的幅度和攥手腕的力度,都透著一種“別犯傻”的堅決。
彗星的目光落在那個攥人手腕的女兵臉上時,她的眉頭猛地皺緊了。
那張臉。她見過。
隊長休息的時候偶爾會盯著左手臂發呆,那裡有一張照片,沒有人見過,彗星也是偶然瞥見了那張照片,照片已經泛黃,邊角被摸得起了毛,但上面的女生眉眼清晰。高馬尾,笑起來左邊有個淺淺的酒窩。
泥潭裡那個女兵笑起來的時候,左邊也有。
彗星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站在岸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女兵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雷神察覺了異常,低聲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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