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幾個字踩中了某個不能碰的地方。安然的死是雷神心裡拔不掉的一根刺，整個雷電突擊隊沒人敢在他面前提這個名字。
彗星垂下眼睫，聲音低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雷神沉默了幾秒，然後繼續把釦子系完，動作恢復了平穩。他背對著她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沒關係，都過去好多年了。”
彗星小心地抬起眼皮看他，他的背影還是繃著，但沒有更糟。她吸了口氣，刻意把語調放輕了些：“是啊，過去好多年了，當時聯合集訓我偷藏手機，被安然發現了。但她沒舉報我，只是把我手機搶走了，說集訓結束才還給我。”
雷神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淺，像是透過她的話看見了什麼久遠的畫面：“這確實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彗星鬆了口氣，趕緊把話題拽回來：“手機的事之後再說吧。”她拍了拍手裡的戰術終端，“時間差不多了，去看看那群菜鳥？”
雷神點頭，抓起作訓帽扣在頭上：“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指揮室。
泥潭邊，一百多號女兵還趴在泥裡做俯臥撐，不少人胳膊已經抖得厲害，腰背塌下去又撐起來，迴圈往復。
老狐狸正掐著表站在岸上，看見雷神和彗星過來，點了點頭。
雷神掃了一眼泥潭：“多久了？”
“一個小時零三分。”老狐狸答。
“現在還有幾個人？”
“退出去十個。”
雷神沉吟了一下，轉頭對老狐狸說，“讓她們上來洗洗。”
老狐狸扯開嗓子：“俯臥撐結束！抓緊時間上來，到那邊浴室沖洗乾淨，換身迷彩作訓服！”
女兵們像從地裡長出來一樣，一個個掙扎著從泥漿裡爬起來。有人腿軟得站不住，旁邊的人伸手拽了一把。
雷神抬腕看了一眼表，補了一句：“你們現在就有五分鐘的時間，快點上來，如果完不成的，自動退出，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泥潭裡瞬間炸了鍋。何璐最先反應過來，一邊往上爬一邊朝身邊的人喊：“他說的是真的！大家快，就五分鐘！”
一群泥人爭先恐後地往岸上爬，相互推搡著往浴室方向跑。
大牛和哈雷也把水牢裡的沈蘭妮和阿卓拉了上來了。沈蘭妮嘴唇凍得發紫，但眼神還是硬的。阿卓兩條腿抖得厲害，被沈蘭妮半架著。
哈雷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只說了句：“退出，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沈蘭妮站直了，渾身溼漉漉的，聲音沙啞但一字一頓：“你們死了這條心吧，我們到這來，就沒想過退出。”
阿卓撐著沈蘭妮的胳膊，喘著氣接上：“對，中國女兵，永不言敗。”
雷神在岸上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手錶：“別磨嘰了，你們還有四分鐘的時間，再磨嘰就滾蛋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加快腳步朝浴室方向趕去。
剛剛沉重壓抑的氣氛終於緩緩散開，風掠過訓練場，吹散了方才提及故人的滯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