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等了五秒,然後說:“那就全部都給我下水。”
譚曉琳急了:“彗星——”
話沒說完就被彗星截住了:“老狐狸,送教導員回去。”
老狐狸上前半步,對譚曉琳做了個“請”的手勢:“是!教導員,請吧。”
譚曉琳站在岸邊,看著面前這群女兵,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她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在場沒有一個人聽她的。她站在這兒的意義是什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再說什麼,但目光掃過彗星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她轉身跟著老狐狸往回走,背影在暮色裡越來越小,步子比來的時候沉了很多。
哈雷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沒聽見彗星說的話嗎?武裝泅渡!”
沒人動。
哈雷還想說什麼,閻王已經不耐煩了,槍口對著地上“砰!砰!”兩槍打在歐陽倩和田果腳下,兩個人嚇得驚叫一聲,腿一軟跪了下去。
田果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閻王提著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聲音不低,每個人都能聽見:“害怕了吧?知道被槍打的滋味了吧?如果你們在未來的戰場上不想被敵人打死,那麼現在,就給我過河。”
女兵們動了。先是何璐邁出了第一步,然後是沈蘭妮、葉寸心、阿卓,一個個咬著牙走進水裡。田果和歐陽倩被何璐半拖半拽地拉起來,踉蹌著往前邁,水沒過膝蓋、沒過腰,兩個人嘴唇咬得發白,但沒再停。
彗星退後半步,側過臉對哈雷極快地低語了一句:“一會兒讓衛生員多盯著歐陽倩和田果。”
哈雷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我還以為你真這麼狠心呢。”
彗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這時候閻王又補了一槍,“砰”的一聲,湖面上正往前遊的女兵們嚇得集體一縮,有人嗆了水劇烈咳嗽,有人慌亂地停下來回頭看。
何璐的聲音忽然從水面上傳過來,沙啞但穩當:“姐妹們,不要怕!他們打的是空包彈!加油!”
沈蘭妮緊接著跟上:“大家加油!別停!”
彗星站在岸上,看著那片在暮色中浮沉的頭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哈雷站在衝鋒舟上,朝水裡喊:“注意你們的高度!這是武裝泅渡,不是花樣游泳!把腰彎下去!”
隊伍中間,唐笑笑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會游泳啊!”
葉寸心從她旁邊游過去,頭都沒回,聲音又冷又脆:“不會游泳你來這兒幹嘛?死迴文工團跳舞去啊!”
唐笑笑被她一噎,眼圈都紅了,正憋著氣準備悶頭撲騰,何璐從前面兩米處停下來,回身朝她伸出手:“來,笑笑,抓住我的背囊。”
唐笑笑愣了一下,趕緊撲騰過去,一隻手死死攥住何璐背囊頂部的提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個人總算浮穩了些。
沈蘭妮遊在旁邊,看了這一幕,皺著眉頭說了句:“我說,今天你幫她,明天你還能幫她嗎?她遲早要被淘汰的。”
何璐頭也沒回,帶著唐笑笑繼續往前遊,聲音平平的,但裡面有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能幫一天是一天。進了這個門就是戰友,戰場上你也不會扔下隊友不管。”
沈蘭妮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最後只是哼了一聲,加快速度游到前面去了。
葉寸心在前面幾米處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何璐和唐笑笑,什麼也沒說,又轉回去繼續遊。
彗星站在岸上,看著這一幕。暮色徹底暗下來了,湖面變成了深灰色,那些女兵的身影在暗色裡只剩一個輪廓,水花聲細碎而綿長地傳過來。
她把戰術終端從胳膊底下抽出來,拇指劃了幾下,調出何璐的檔案。螢幕的微光照亮她的臉,她盯著何璐的資訊看了兩秒,自言自語般輕聲說了句:“非洲維過和,還立過功,怪不得她知道空包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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