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別的什麼。
“你跟你隊長關係很好。”他說。
彗星想了想:“是挺好的,畢竟是戰友,也是兄弟。”
哈雷的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可你是女的。”
彗星笑了一聲,那笑很短,但很真:“他們從來沒把我當女人。”
指揮室裡安靜了兩秒,哈雷看著她的側臉,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終端螢幕上,像是在找什麼資料,又像是在等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那你這麼多年,就沒談過男朋友?”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愣住了。指揮室的燈在頭頂嗡嗡地響,他看著她手指在螢幕上停下來的那半拍,整個胸腔裡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但他面上一片雲淡風輕,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監控畫面上,像是剛才那個問題跟“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分量。
彗星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抬起頭看他。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她臉上帶著一點點審視。
“你為什麼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她的語氣平平的,但嘴角那個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這麼關心我的終身大事?”
哈雷的喉嚨動了一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就問問。你可以不回答。”
彗星看了他兩秒,然後把目光收回去,重新劃了一頁資料:“行了,逗你的。都說了他們沒把我當女人,甚至有時候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個女人。”
哈雷脫口而出:“可你就是個女人啊!”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頭,這一巴掌不輕,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室裡清清楚楚的。
他臉上的表情又懊惱又好笑,恨不得把剛才那句話重新塞回喉嚨裡去。
彗星看見了那個動作,終於徹底笑出來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沒有再回那句話,只是低下頭繼續翻資料,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消下去。
哈雷坐在對面,耳根燙得像剛跑完五公里,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發現早就涼透了,又放了回去。
指揮室重新安靜下來,彗星把終端合上,全身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睏意像潮水一樣從腳底漫上來。
她的眼皮開始發沉,腦袋一點一點的,像被什麼東西牽著往下墜。
哈雷注意到了,聲音放輕了:“睡會兒吧,這兒有我看著。”
彗星迷糊地“嗯”了一聲,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一會兒記得叫我。”
說完就把胳膊墊在桌上,頭側過去趴了下去。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肩膀在燈光下一呼一吸地微微起伏。
哈雷看了她一眼。她的頭歪向左邊,短髮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截後頸,在燈光下被照得有些發白。
白天那個面無表情的鐵血教官,此刻趴在桌子上,看起來竟然有點……不設防。
他站起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一點動靜,特戰隊員的睡眠都是淺的,他不想驚動她。
他走到門邊的衣帽鉤前,取下自己那件作訓外套,輕手輕腳地搭在她肩膀上,那件衣服蓋下去的時候帶著一點他身上殘留的溫度和乾燥肥皂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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