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點十二分。指揮室裡安靜得像一池凍住的水,只有螢幕的光在跳動。
哈雷的目光在定位螢幕上掃著,忽然停住了。
三個光點正在從宿舍區邊緣快速移動,方向不是廁所,不是食堂,是基地圍牆的方向。
他立刻坐直了,掃了一眼編號,一號、七號、二十七號。
他的手指已經按在了耳麥上,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乾脆利落:“西北十五度方向,有三個人跑了。通知閻王帶人過去截。”
彗星幾乎是同時醒的,她的頭從作訓外套的領口裡抬起來,目光在半秒內完成了從迷濛到清亮的切換。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但語氣已經繃緊了:“怎麼了?”
“有人跑了。”
彗星順著哈雷的視線看向螢幕,那三個光點正在往基地圍牆方向移動,速度比剛才更快了一些,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要跑到頭。
她沒有多問,一把掀開搭在肩上的外套站起來,軍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走!”
深夜的操場被一聲尖銳的集合哨刺破了寂靜。哨聲像一根針扎進黑夜。
十分鐘之內,菜鳥們從床上彈起來,有人作訓服的扣子系歪了一顆,有人鞋帶還沒繫緊就跑了出來,在操場上列隊。
大部分人都一臉茫然地四處張望,有人還在揉眼睛,有人打了個哈欠打到一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雷神從指揮室另一側趕過來的時候,菜鳥們已經集合完畢了。
他看了一眼彗星的表情,那種冷不是白天訓練時的冷,是更深一層的東西,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凝重的哈雷:“怎麼了?”
哈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有三個人跑了。”
雷神的臉色沉了一下,嘴角卻慢慢彎起來。那種彎沒有笑意,更像是一種被挑戰了之後的冷,像獵人發現獵物沒有按他畫的路線跑。
“不守遊戲規則,就不好玩了。”
閻王把那三隻菜鳥帶回來的時候,她們低著頭,作訓服上蹭了牆灰,褲腿上沾著草屑。
三個人站在佇列前面,像三根被風吹折了的樹枝。
沒有人說話,只有夜風從她們之間穿過去,把頭髮吹亂了又落下。
彗星站在旗臺邊上,手臂環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片沉默比罵人更讓人難受。
菜鳥們站在佇列裡,連大氣都不敢出,像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要大難臨頭了。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轉頭去看,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哈雷站在彗星身側,能感覺到她身上那種安靜的壓迫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環在胸前,手指攥著袖口的邊緣,力道不大,但一直沒松過。
他偷偷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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