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彗星歸隊後的第一個訓練日，教官們已經前往訓練場，指揮室只剩彗星和雷神兩個人。
彗星坐在桌前翻看雷神給她的訓練檔案，雷神坐在對面，端著搪瓷缸喝了一口，目光從缸沿上方落在她身上。
“你右邊肩膀受傷了？”
彗星翻頁的手沒有停，但她的動作頓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後繼續翻了過去：“這麼明顯嗎，你也看出來了。”
雷神把搪瓷缸放下來，嘴角動了一下：“也？所以哈雷早就看出來了。”
彗星把檔案翻到下一頁，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他不是偵察兵嗎，看出來很正常。”
雷神沒有再往下接，他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目光移開，像是看破了一些事情但選擇了不說破。
雷神和彗星來到訓練場的時候，四百米障礙跑已經開始。
女兵們正從矮牆方向往高板方向移動，隊伍拉得不長不短，有人在跑，有人在走，有人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又跟上去，有人在翻越障礙的時候被卡住，身後的人在等，身後的身後也在等。
塵土從跑道上升起來，在晨光裡飄成一層薄薄的灰霧。
場地上時不時炸響幾個預設的爆點，碎石和泥土濺起來落在跑道邊緣，有些人縮了一下脖子，有些人腳步亂了一拍，但沒有人停下來。
彗星站在場邊，目光從第一個障礙開始，跟著每一個人的動作移動。
她看見何璐在高板上用標準的“三點固定”法過了頂，動作乾淨，節奏穩，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像是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預判了下一個位置在哪裡。
看見譚曉琳在獨木橋上停了一拍才繼續邁步，橋面不寬，但她重新調整了一下重心之後走過去了，沒有掉下來。
看見葉寸心在雲梯上爬得飛快，手和腳配合得像排練過一百遍，身體幾乎貼在杆子上移動，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太好看的效率。
矮牆前面，田果翻到一半沒翻過去。她趴在牆頂上，腹部卡在牆沿，兩條腿懸空蹬了兩下還是沒能把自己送過去。
歐陽倩跑到她旁邊停下來，仰頭看了一眼那面牆，又低頭看了一眼田果懸空亂蹬的腿。
“我去，這麼高啊。”歐陽倩說。
田果趴在牆頂上，聲音悶在迷彩服裡：“歐陽倩，幫幫忙！”
歐陽倩咬著牙蹲下去，把自己的肩膀湊到田果腳底下。
田果踩著歐陽倩的肩膀，借力一撐，終於把自己送過了矮牆，落地之後還沒站穩就回頭衝歐陽倩喊了一聲：“我中午多幫你搶點肉吃！等著！”
歐陽倩蹲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面牆，臉上寫滿了剛才是我幫你，現在誰幫我。
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雙手撐上牆頂，腳蹬牆面發力，第一次沒過去，第二次也沒過去，第三次她肩膀撞在牆沿上翻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才站穩。
“果子！你也不來幫我！”
田果已經跑遠了，頭也不回地擺了一下手。
歐陽倩追上去，兩人在下一個障礙，圓筒通道前面又碰上了。
兩個人同時鑽進去，擠進那個不寬的圓筒裡，結果雙雙卡在半道上，前後動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