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倩的聲音從圓筒裡悶悶地傳出來:“讓開讓開讓開!起開果子!”
田果的聲音卡在圓筒的另一端:“卡住了卡住了!別爭了別爭了!卡住了!”
歐陽倩:“卡住了!果子你太胖了!”
閻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圓筒出口旁邊,蹲下來,看著筒口那兩條卡住出不來的腿,手裡端著槍,語氣懶洋洋的:“幹什麼呢?”
田果從圓筒裡面探出頭來,表情又心虛又討好:“報告閻王爺,都是伙頭軍惹的禍!減肥減肥,馬上減肥!”她朝歐陽倩擠了擠眼睛,示意她快走。
歐陽倩從圓筒另一端爬出來,回頭補了一句:“她吃肉太多了!”說完麻溜地跑了。
彗星站在場邊,看見這一連串的混亂,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確實彎了。
閻王站起來,朝下一組障礙位置走去。譚曉琳正在過鐵絲網。
閻王抬了抬下巴,聲音不大不小地傳過去,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女兵聽見:“五十五號,譚教導員,屁股別撅那麼高,容易把屁股颳著。如果在戰場上,你就死了。”
譚曉琳沒有回頭,但她的動作姿態在下一個障礙處明顯調整了。
跑道上各種失誤層出不窮:有人從雙槓上掉下來滾進沙坑,有人爬繩梯爬到一半手滑了,滑下來又爬上去,滑下來又爬上去,第三次終於夠到了頂,有人在木樁上踩滑了腳,整個人拍在泥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手掌擦破了皮,但她看了手掌一眼又繼續跑了。
千奇百怪的失誤,幾乎每一段障礙都有人在出錯,也幾乎每一個出錯的人都在繼續跑。
閻王的聲音從場地另一側傳過來,比剛才高了一些,壓過了跑道上的喘息聲和腳步聲:“怎麼,有臉跟我開玩笑是嗎?我告訴你們,現在在這裡跟我開玩笑,將來在戰場上,敵人的子彈就會跟你們開一個更大的玩笑,無情地剝奪你們的生命。”
跑道上沒有人回答,田果正在低姿匍匐網下面爬到一半,累癱在鐵絲網底下,胸口劇烈起伏,身下的塵土被她碾出了一道人形印記。
閻王端著槍走過來了,像是聞著味找過來的。
“來來來,我看看這是誰。”他蹲下來,看著鐵絲網底下那坨癱平的人形,“哎喲,屁股撅那麼高幹什麼,當靶子啊?”
田果仰面躺在鐵絲網底下,喘著氣說:“報告閻王爺,我這真委屈,你看我這身子已經貼地了,我可以學美女蛇,保證不被敵人的子彈打中,我學個給你看看啊。”
她說著真的試圖在鐵絲網下面扭動了一下身體,做出一個蛇形前進的姿勢。
閻王面無表情地看了兩秒,扣動了手裡的扳機。
空包彈打在田果旁邊的沙土地上,噗地一聲,碎土濺了她一臉。
田果嚇得一哆嗦:“真打啊?不解風情。”
閻王站起來,端著槍往下個障礙方向走了,留下一句:“還美女蛇,我看你連個蚯蚓都不是。”
田果趴在鐵絲網底下,抹了一把臉上的土,罵了一句含混不清的髒話,然後重新開始往前爬。
彗星站在場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她收回目光,偏過頭對旁邊的雷神說了一句:“第一次跑成這樣也算可以了。”
雷神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那種“你認真的?”的表情,但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第一次是第一次。但是要求如果只是第一次,她們後面就長不上去。”
彗星沒有反駁,她轉回去,看著跑道上那些正在從各種障礙裡爬起來的身影,沒有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