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米障礙跑剛結束，菜鳥們還在跑道邊上撐著膝蓋喘氣，有人連頭盔都沒來得及摘，就被老狐狸的哨聲趕著往基地東側移動。
一棟六層樓高的水泥建築立在訓練場邊緣，牆面光禿禿的，沒有窗戶，只有每層預留的錨點和幾條從樓頂垂下來的繩索。
樓頂平臺邊緣站著兩個安全員，地面鋪了厚實的緩衝墊。
六層樓，十八米多，站在地面上仰頭看的時候，樓頂邊緣的人影小得像剪影。
教官們在樓下站定，雷神和彗星並排站在隊伍側面，仰頭看了一眼樓頂，繩索在風裡輕微晃動。
雷神的聲音在隊伍前面鋪開：“在這，你們將接受最為嚴格的特種作戰訓練。訓練你們的目的，不是要培養你們，而是要淘汰你們，因為在任何情況下，特種部隊都不需要女兵。戰爭是需要女人走開的，而不是讓你們進來瞎摻和，明白嗎？”
彗星站在雷神旁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幾個意思，把我也罵進去了唄。”
雷神側過頭，聲音也壓低了，但語氣比剛才放鬆了半度：“我沒說你，我說的是不要瞎摻和，你怎麼能叫瞎摻和呢。”
彗星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女兵們分批上樓，每批一小組，在樓頂完成安全檢查和裝備穿戴，然後一個接一個降下來。
第一組是何璐和譚曉琳，動作標準，三段一蹬，四段一鬆，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力，利落地解開釦環退到一側。
第二組是葉寸心和沈蘭妮，動作快，落地重，幾乎是前後腳著地。
葉寸心落地之後回頭看了一眼樓頂，表情說不上怕，更像是在心裡記下了什麼。
沈蘭妮拉開釦環的時候手指靈活，全程沒猶豫，像是早就練過。
田果和唐笑笑也順利完成，唐笑笑落地的時候膝蓋彎得有點多，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但她站住了。
田果拍了她的後背一下，拍得她往前踉蹌了半步，兩個人退到佇列裡的時候，唐笑笑的嘴唇還在微微發抖，但她沒有停。
輪到最後一組的時候，樓頂還剩阿卓和歐陽倩。
阿卓在整理護具，把安全扣反覆檢查了三遍，低頭看了一眼就位情況，確認自己準備好了。
歐陽倩扶著護欄往下看了一眼，立刻把目光收了回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著護欄邊緣，關節微微發白，聲音發顫：“阿卓……這裡有六層高吧？不行不行……我不敢……我不下了……我恐高。”
阿卓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你磨嘰死了，我來。”
她轉身，面朝樓外，以一個頭朝下的姿勢躍了出去。
繩索從她掌心滑下去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幾乎是在自由落體，風聲在繩索和手套之間發出尖銳的摩擦音，直到離地兩米左右她才握緊繩索減速，落地的時候單膝跪地，緩衝墊被她砸出一個淺坑。
老狐狸的聲音帶著不滿：“奢香，為什麼不按規定動作做？”
阿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坦然：“因為我想加十分，索降時基本上是敵人的靶子，頭朝下能加快速度，增加生存的機會。”
老狐狸看了她一眼：“自以為是，扣五分，入列。”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