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和彗星對視了一眼，彗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不插手這件事。
雷神轉回去，聲音不高不低：“扣二十分，在戰場上，自作聰明的人其實就是個死人，嚴格按照規定來。”
阿卓在佇列裡站直了，沒有反駁。
此時樓頂只剩歐陽倩一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站在樓頂邊緣兩步遠的位置，沒有往前邁，也沒有往後退。
她的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攥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安全員站在她旁邊，正在跟她說什麼，但她沒有動，目光落在樓底那片緩衝墊上，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老狐狸又喊了一遍：“快下來！快！”
彗星站在場邊，看著樓頂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怎麼不告訴我她還恐高啊……老張這不靠譜的。”
雷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老張？”
彗星的目光沒有從樓頂移開，語氣穩當得像什麼都沒說：“沒有，你聽錯了。”
雷神看了她一瞬，沒有再追問。
樓頂上，歐陽倩終於往前邁了半步，腳尖抵住樓頂邊緣。
她往下看了一眼，呼吸明顯變快了，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猛地收緊。
然後她縮回去了，退回到兩步遠的安全範圍裡，肩膀在微微發抖。
老狐狸回頭看了一眼雷神和彗星，那眼神在問：怎麼辦？
彗星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看著樓頂那個身影。
她沒有用擴音器，只是把聲音抬高了一些，但那句話穿過六層樓的距離，穩穩地落在了歐陽倩的耳朵裡：“歐陽倩，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嗎？你想被淘汰嗎？”
樓頂上，歐陽倩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像被那句話撞了一下後背。
她的手指攥著護欄邊緣，攥了很久，指節發白，又鬆開。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聲音被風吞掉了大半截：“我沒有忘……可是......”
可是她沒有說完，她扶著護欄，重新把目光投向樓底，那片淺綠色的緩衝墊在陽光下顯得很小，像一塊綠色的膠皮糖，她的視野裡地面在微微晃動，說不出是風在吹還是她在抖。
雷神看了彗星一眼，又看了樓頂一眼，沉默了兩秒，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開了吧！”
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彗星看了樓頂一眼，又看了雷神的背影一眼，跟了上去，她得去勸勸，要不然歐陽倩就真的走人了。
身後傳來田果的叫聲，又急又響亮：“誒！你再不下來就要被開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