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彗星的背影已經越來越小，哈雷站在越野車旁邊，低頭看著自己小臂上那圈清晰的牙印，指腹輕輕碰了一下，又放下了。
閻王走過來，拍了拍哈雷的肩膀：“你打算就這麼站著？”
哈雷沒有抬頭：“她氣還沒消，我追上去能說什麼。”
大牛也湊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試探：“要不去道個歉？”
哈雷把袖口拉下來遮住牙印：“晚上訓練結束再說吧。”
說完轉身往翻上車斗，剩下幾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陷進車斗裡。
小蜜蜂張了張嘴又合上，過了幾秒才擠出一句：“咱們是不是玩過頭了？”
元寶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事後的清醒：“好像是有點過火了。”
小蜜蜂沒有反駁，他把手裡的樹枝扔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午的訓練是雷神帶的，彗星沒有以教官身份出現，她依然是零號菜鳥，她站在菜鳥的隊伍裡，全副武裝，跟早上出發時一樣，位置在最後一排，臉上面無表情，誰跟她說話她都不回，目光平視前方。
菜鳥們剛跑完十公里武裝越野，以為下午好歹能歇半口氣，結果雷神站在訓練場中間，手裡掐著秒錶，臉上的表情跟早上沒區別：“下午科目，四百米障礙，跑到跑不動為止。”
田果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報告，跑到跑不動為止是指......”
“就是我喊停為止。”
雷神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看彗星的方向，他站在起跑線旁邊，目光落在障礙場上，手裡的秒錶已經按了下去：“第一組，準備。”
菜鳥們開始跑了，彗星也在跑，她跑在最後一組，全程沒有掉隊，沒有加速，沒有刻意跟任何人拉開距離，每一步都踩在跟其他人相同的節奏裡，像是真的在“參加訓練”而不是在“帶訓”。
她的表情從早上那場打鬧結束之後就沒有變過，平得像一塊被壓平的地面。
田果在第二組休息的時候偏過頭小聲問歐陽倩：“彗星教官，她這是怎麼了？”
歐陽倩搖了搖頭，她不知道怎麼解釋一個人從早上的“不要被我追上哦”變成現在這副“我只是一個普通菜鳥”的模樣。
下午的四百米障礙跑了四輪，第一輪大家還能撐著，第二輪開始有人掉隊，第三輪有人翻矮牆的時候手滑了摔進沙坑，第四輪開始的時候，一半人已經站不穩了。
彗星每一輪都跑在最後一組的最後面，她不超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拉開。
她跑得標準、不出錯、不抱怨，像一節被編進隊伍裡的程式，按照設定好的節奏執行著。
教官們站在訓練場另一側，看著鐵網底下那些正往前爬的身影。
大牛站在低樁網末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她今天跑得跟其他人一樣慢，這不像她。”
小蜜蜂蹲在矮牆旁邊，目光追著彗星在鐵網底下的軌跡：“她故意的，估計是她不想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元寶站在高板旁邊，聲音壓得很低：“但她跑起來那些動作，一看就是練過的，菜鳥們看不出來，我們還能看不出來？”
閻王抱著胳膊站在最後面，目光落在彗星的方向，聲音不大不小：“她剛剛全程沒往這邊看過一眼。”
幾個人同時安靜了一下，大牛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你們說，她是因為早上那事才這樣的，還是因為別的？”
小蜜蜂看了他一眼：“早上那事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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